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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顯示的是有「【漢康】Endless journey」標籤的文章

【底特律:變人|警探組】Endless journey 10-3(完)

  漢克不記得自己是在什麼時候睡著的,但在半夜醒來時,他聽到了音樂聲。   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在做夢。那是最美的夢境裡也沒有出現過的畫面,夢裡有他、有相撲、有柯爾、還有康納,他們圍著桌子在火爐旁邊吃飯,桌上有耶誕節烤雞、馬鈴薯沙拉,還有水煮花椰菜,康納阻止他繼續夾雞肉,說吃太多肉食不好消化,柯爾則是笑著看他們。電視機裡的節目高唱著耶誕歌,窗外是白色的雪季,耶誕禮物小山般堆在樹下,每個人都有一個。但一陣寒風讓他從恍惚中醒來。火堆已經熄滅,他躺在冰冷的地面,周遭一個人都沒有。   他扶著腰爬了起來,搓了搓冰冷的手。   「什麼聲音?」他問著相撲。睡袋上仍有餘溫,但原本窩在他身邊睡去的相撲卻早已失去蹤影。   「相撲?相撲!」眼見相撲不見蹤影,漢克連忙拖著仍滿是醉意的身體拿起槍搖搖晃晃扶著牆壁下樓。雖然白天他已經盡可能將遇見的喪屍都殺了,但園內難免仍是會有漏網之魚,相撲已經老了,不再有那麼敏銳的動作與反應,遇上喪屍不一定能逃掉。   視線前方的盡頭有著燈光與音樂,歡快的聲響在無人的樂園裡聽起來異常詭異,漢克想了想後決定沿著燈光走去,暗自祈禱相撲只是被燈光吸引,會在那裡等他。   走到近處,漢克才發現動起來的是旋轉木馬。   木馬前有個人影背對他站在那裡。   漢克幾乎以為自己還在夢中。   「……康納?」他的嗓音顫抖,音調幾乎破碎,但還是被聽見了。   那人回過頭看著他。   「漢克。」康納出聲肯定了漢克的疑問,他腳邊的相撲跟著搖了搖尾巴。   他背後的旋轉木馬旋轉著,圓形的燈泡沿著八角形的屋頂閃耀著暖黃的光,點綴了每一個角落,光線匯聚到中央的鏡子內,反射出一片金黃,有如初升的日光。鐵桿上的木馬高高低低起伏,全都繞著圓圈奔跑,歡快得像是過往那些斑駁都消失了,每一匹都嶄新無比。他臉上有著笑意,笑著對漢克張開了雙手。   漢克先是一步步慢慢向前,接著加快腳步,跌跌撞撞地像是每一步都踩在雲裡,最後在向前跌倒前,被康納牢牢接住,接著兩人被相撲一同撲倒,倒臥在地。   一片漆黑的夜空中,有暖黃色的雪落下來了。   潔白的新雪包裹上了柔軟的鵝黃,褪去了灰,有如棉絮般緩緩灑落,落在帶有體溫的肌膚上,很快化成沿著臉頰流下的水滴,點點滴滴落在衣服上。   「你回來了。」漢克低聲道,聲音帶著顫抖。   「我回來了。」康納回答。   一直躺在地上也不像樣,漢克咳了兩聲,故作沒事地爬起身,抹了抹...

【底特律:變人|警探組】Endless journey 10-2

  繞完整個園區後,在天黑以前,漢克帶著相撲往樂園裡最醒目的城堡方向前進,他們走過已經乾涸的小小護城河,穿過已經破損的城堡大門,沿著蜿蜒的階梯一路向上,直到抵達最高的塔頂。   畫著彩繪玻璃的窗戶被推開。   相當難得的,或許是由於鄰近海邊,美國西部的天空少了以往的灰濛,多了一絲澄澈,能見到即將落下的夕陽暈紅天際,淺紅的暖光照耀整個園區。   他站在那裡,相撲窩在他的腿邊,久久望著那樣的景色,直到黑夜無星。   這是柯爾和他的人生錯過的一幕。   是他再怎麼懺悔都無法重來的時間。   離開底特律時,季節還是夏末,現在卻已是即將落雪的深冬。幸運的是,或許是由於太過乾燥,雪遲遲沒有落下,除了幾個月前那場持續了好幾天的大雨外,連雨都不再落下。但這或許也是好事,因為氣候一年比一年更加冷了,幸好大部分的加油站都還能運轉,燃油不虞匱乏。漢克也想過若是無人繼續製造油,總有一天僅存的油會被全部用完,但目前在他的旅程當中,加油站運轉的狀況還算順利,似乎還不用太擔心。   但前幾年裡,他記得冬天裡的雪是灰色的,陰沉灰暗的,像是整個世界都在凋零的灰,近年的雪則似乎白了一些。   所以或許一切正在好轉嗎?   夜越來越深,於是漢克收集了乾木頭與石塊,在緊鄰陽台的房間內搭建並燃起火堆,煮出了一頓以他現有材料當中所能組合出最豐富的料理,一共煮了四道,雖然不外乎加工食品或是泡麵,但以目前狀況來說也已經足夠豐富,他將四樣料理都擺好,拿出一瓶威士忌和兩個杯子。   他將杯子用珍貴的清水洗淨,接著將兩個杯子各斟上半杯酒。   「敬你的十八歲生日。」他道,持杯輕輕敲了另外一個。柯爾的照片被他拿了出來,斜倚在酒杯上,那是他記憶所及他幫柯爾拍的最後一張照,畫面裡,六歲的柯爾笑得像是個天使,風和日麗的陽光在他背後形成一個完美的光暈。那只是一個平凡無奇的一天,他帶著柯爾跟相撲到了附近的公園,那甚至是個幾乎什麼都沒有的小公園,連遊樂器材都是破舊的,一踩上去就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柯爾卻在草地上跑著,笑得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玻璃杯清脆敲響,漢克將酒一飲而盡。   接著一杯再一杯。   一杯又一杯。   柯爾死去那年是十二歲,大災變前期在學校感染了CoV-5病毒,但當時醫療體系已經完全崩壞,醫護人員大半已經染疫,防護衣、口罩、病床、呼吸器、氧氣瓶、藥物,一切的一切都不夠用,漢克連想把柯爾送醫都做不到。最後漢克只能...

【底特律:變人|警探組】Endless journey 10-1

10.   漢克帶著相撲一路往西。   離開丹佛後,他們運氣很好地接連補充到了足夠消耗兩個月的食物,相撲恰巧從某間有著葡萄架的露營場內翻出一扇隱藏非常隱密的地窖門,裡面除了大量囤積的食物,甚至找到不少藍血,但漢克並沒有折返,而是一路繼續往前,往他原定的方向開去。   他知道,如果康納離開的心意已決,任誰也無法找到一個不願意見面的仿生人,因此他只能繼續往前,一如往常地上路,像是旅程裡從來沒有出現一個仿生人,但漢克發覺相撲變得更加沉默、少食、淺眠,像是想替代康納一樣,牠整夜整夜的坐著,守著窗外空無一物的夜色。   「夥計,多吃點。」   相撲只是哀傷地看著他,用鼻音哼出哀鳴。   漢克一下又一下摸著牠的頭,低聲說著不著邊際的話安慰著相撲,但每句說出口的話卻都像是扔進水裡的石頭,再也沒有人回覆。   等到天氣更冷後,他們在夜晚燃起火堆。   搖曳的火焰只帶來微不足道的一絲暖意,對於烘暖冰冷的身體一點幫助都沒有,微光卻傳得很遠很遠,遠到像是劃破天際的雷電,驚擾了所有黑暗中的生物。以往漢克覺得引來人類對旅程相當危險,因此總是小心提防,但現在他卻覺得即使引來什麼也無所謂,他已經不那麼在乎。他在黑夜裡固執地守著火,像是守著指引船隻的燈塔,等待迷航的船隻折返。但荒涼的大地並沒有港灣,也沒有任何船靠岸,因此漢克只能數著日子、倚著火光,度過一個又一個無聲的黑夜,直到黎明。   在無眠的夜色裡,漢克數了數筆記本上的日期標記,總共有二十個由五個筆畫組成的符號,加總起來剛好一百天。這表示他已經經歷了超過三個月的旅行,而康納還離開不到一個月,他卻覺得彷彿已經過了一個世紀。   認真說起來,和康納一同度過的旅程只佔他人生當中很小的一部分,但回想起來存在感卻相當巨大。他從沒想過仿生人也可以擁有這麼多的情緒變化,靈動的雙眼和人類別無二致,甚至比大多數人類更鮮活。他只要閉上眼睛就可以想像出康納坐在吉普車後座的模樣,陽光灑落在康納臉上,額際的圓圈規律而舒適地運轉,當對上他的眼神時,康納就會給他一個淺淡的微笑。   直到康納離開,他才發覺自己無比地想念。   想念他不合常理卻無比符合邏輯的行為、想念他有些討人厭卻相當有磁性的特殊聲線、想念他望著窗外時側臉折射的光、想念他的一切。   或許這股情緒不該稱為想念,而是有更適合的名詞去歸納,去稱呼。   或許這該被稱為愛。   漢克攤開地圖,或者該說他只是攤開...

【底特律:變人|警探組】Endless journey 9-2

  在伊利亞解除康納的模擬皮膚,將手伸往康納的胸口,打算藉由強制卸除核心來進行資料讀取的前一刻,康納突然想起一件事。   ——RK900?900?你在嗎?   RK900從黑暗中抬頭。綠色的訊號連綿不絕,像是雨降落在黑色的夜晚當中,他伸手試圖接住雨滴,訊號卻穿過他的手心,轉譯成屬於他的文字。在幾萬分之一秒內,康納對RK900輸送了無數次信號,喚醒了他。   ——我就在門外……我休眠了?怎麼回事?還有克蘿伊,她怎麼在這?   漢克,我成功了。康納機體為之一振。那感覺就像是在黑夜中以為自己的努力徒勞無功,卻突然伸手抓住了流星。   稍早前的下午,康納和RK900嘗試性連上的溝通網路並沒有因為分離而中斷,這兩點微弱的聯繫終於在最後成了一道救命繩索,讓康納能夠藉由反覆地送出聯絡訊號,卡死並讓RK900重啟,藉此覆蓋伊利亞對他下的指令。   ——伊利亞也在這裡,就在房間裡。他想刪除我的記憶,但那是我很珍貴的檔案。我不想被他這麼做!幫幫我!阻止他!   ——我有辦法阻止他。但……我為什麼要阻止他呢?   康納在幾萬分之一秒內愣住,但RK900的訊息繼續傳了過來。   ——他要對你做的事情與曾經對我做過的沒什麼不同,不過是想讓我們變得更好,能夠像其他仿生人一樣存在的,汰換掉一些不需要的程式,雖然在途中會連帶把記憶刪除,但即使是你覺得很重要的記憶,被刪除後也不會再有任何印象,因此我認為「想要留存」這個想法本身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因為只要結局是一樣的被刪除遺忘,那麼連留存的渴望也會同時消失,只要遺忘就不存在了。   ——不是這樣的,有些事情是你即使犧牲一切也會想要留住的。   不明原因地,康納的這句話讓RK900遲疑了一下。   ——好的,就算是那樣好了。就算這次我阻止了他,但如果你要留下來,留在耶利哥城,伊利亞總是會達到他想要的目的,你是無法永遠阻止他的。   康納知道RK900說得對。只要他待在耶利哥一天,伊利亞就會堅持己見,不會放棄。伊利亞的偏執並不因為變成機器人而有所減少,反而更加執著。而他繼續待在這裡的理由又是什麼呢?這值得用他所有記憶,用他珍藏的每個片段去交換嗎?   ——那我就離開。   康納回答。   ——你確定嗎?   ——確定。我早就該這麼做了。   之所以停留,不過是因為做了個短暫的夢。   在一無所有的荒涼世間裡,無數次感覺到自己跟人類的不同,即使被接納,即...

【底特律:變人|警探組】Endless journey 9-1

9.   當天晚上,當康納躺在床上休眠時,他感覺到房裡似乎有些動靜,於是睜開雙眼。   「RK800,我依照你的願望來見你了。」一個黑影坐在他床邊的椅子道。   「我的願望?」康納坐起身,有些不可置信地問出了目前唯一的選項:「伊利亞·卡姆斯基?」   康納的分析告訴他這不可能是伊利亞,因為這與儲存在他記憶體裡的原始印象完全不同,但除此之外,在耶利哥當中他並沒有其他想見的人。   「雖然以你的定義來說不確定是不是,但以我自己的定義來說,我確實是伊利亞·卡姆斯基。」黑影笑著回答,舉高了手上的仿舊提燈,火焰造型的燈泡在其中微微晃動,「但關於實際上我究竟算不算,這似乎能夠作為一個相當長篇的論證,我想就沒有必要在這裡討論了。」   康納藉著提燈昏暗的光源下認真地打量著這個人影。他甚至不像是一個仿生人,而是完全變成了機器人的模樣。有著金屬的外殼與流線型的外表,雙眼在黑暗中發著微微的綠光,在嘴巴張闔時有電子合成的聲音從中傳出。   他突然懂馬庫斯和RK900之所以語焉不詳的原因了。   以現在的模樣來判斷,任誰也不會把這個機器人當成是原本那個才華洋溢、綁著小馬尾的天才設計師——進行了人工智慧革新的伊利亞·卡姆斯基。他看起來更像是比仿生人更早一代的機器人,沒有自我意識與思考邏輯,只能負擔枯燥無味的機械勞動。   但又有誰能夠保證這樣的機器人在當初製造出廠時是沒有自我意識的呢?有極低極低,低到幾乎與宇宙誕生相同的機率,說不定在他們當中有機器人產生了自我意識。既然宇宙可以誕生,那麼一切都有可能。而這些機器人說不定只是意識尚未完全,仍在學習吸收的階段,導致意識的徵兆還沒顯現在表層,以至於未被發覺。如果一個嬰兒是有意識、能感覺到母體的變化的,只是由於邏輯尚未形塑完畢,導致未能擁有足夠的表達能力,那麼一個初生的機器人是否也能被如此判定呢?   追根究底,生命的誕生又是該從何時開始反推呢?若是沒有任何人、任何仿生人、任何物體能感應到初生意識的誕生,又有誰能以此證明萬物是否都沒有意識存在呢?若人類的思考是由電流串連,那麼被製造出來的機器用品在成千上萬次被製造、被使用,導致產生了微小的偏差,是否如同宇宙誕生般,意識也能從中誕生?   若一隻猴子隨機在打字機上按按鍵,即可在遙遠的未來複製出莎士比亞的全套著作,那麼若是有數百萬、數千萬台機器持續製造、運轉、淘汰,在可以預期的未來中,是否便有誕生意識的...

【底特律:變人|警探組】Endless journey 8-2

  感覺到康納的沉默後,馬庫斯了然地微笑,「如果你活著,他就活著。」   眼見康納暫時無法回答,馬庫斯把話題帶回原本的議題上:「其實我希望能讓更多人類被收留在耶利哥裡,我相信這對仿生人是一種良性的刺激,只是仿生人內部也有對此非常反對的集團,希望能夠把所有人類趕走,讓耶利哥只留下仿生人的存在。兩派觀點都有相當程度的支持者,因此我們尚未對此達成平衡。」   馬庫斯想了想,補充道:「但以我的觀察之見,人類的存在反而可以讓仿生人不斷有任務需要執行,藉此維持自身穩定。在剛把所有人類都趕離開耶利哥的那一段時間裡,有許多照護型仿生人、或是日常工作通常都與人類密切接觸的仿生人接連出現了故障,故障原因不明,檢查結果發現是內核心運轉不完全,以人類的病症來比喻的話就像是憂鬱症吧。仿生人有極大的程度是由於被需要所以才被製造出來、得以存在的,因此在失去人類後,很多仿生人都覺得自己不被需要了,所以系統就自然而然地崩壞了。」   ——脆弱的舉動。   「我不這麼認為。」康納道:「我並不認為這是脆弱,找到生存目標並為此活下去是生物的本能,擁有這種本能的仿生人,或許也可以說是一個新物種了。」   「很好的想法。」馬庫斯皺著的眉頭終於鬆開些許:「我和你的想法其實類似,我認為,如果人類全部死去,而世界上只留下仿生人存在,並不是一件好事。」   「怎麼說?」康納問。   「我嘗試讓很多仿生人試著做創造性的工作,像是編寫音樂、寫作小說詩詞,或是跟我一樣進行繪畫等等,但大部分的仿生人通常只能做出臨摹或是抄寫,做不到從無到有的『創作』這件事。」   ——那會有什麼問題嗎?我們本來就不需要這些。   「即使是最原始的人類也懂得跳敬拜神明的祈舞、會在上戰場前唱著戰歌、做了足以傳頌之事後試圖留下壁畫。那是一種本能的表達,表達本身不需要訓練就能做到。創作與發明有異曲同工之妙,同樣都能夠讓生活變得更好。如果不求新求轉變,只是故步自封,那仿生人又跟機器有什麼差別呢?」康納問。   RK900停頓了幾秒鐘,似乎有些困惑地微微歪頭,最後還是搖搖頭。   ——我不知道。   「你只是還不知道。」馬庫斯告訴RK900,「你會知道的。」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旁望著窗外,窗外不遠處有人類的小孩在奔跑。   「或許病毒是地球給我們的一個機會,讓我們能脫離人類的禁錮,重新開始思考存在的目的。我時常思考,人類當初究竟為何要製作與自身極...

【底特律:變人|警探組】Endless journey 8-1

8.   首領的辦公室位於市中心,在前往的路上,RK900和康納介紹了一下他們的首領。   ——耶利哥每兩年會重新投票更換首領,目前的耶利哥統治者是馬庫斯。上一屆首領是賽門,他現在是馬庫斯的副手。   「不是伊利亞·卡姆斯基嗎?」   ——不是。   「那他現在在哪裡?」   ——有必要的話你會遇見他的。   RK900簡單帶過有關卡姆斯基的問題,把話題導回馬庫斯身上。   ——跟賽門相比,馬庫斯比較喜歡人類,清除喪屍的舉動也是從他上任之後才開始執行。由於他的政策影響,雖然耶利哥不開放人類加入,但我們仍然盡力於消除喪屍的威脅,丹佛是目前清理範圍最遠的城市,我們也是因為這樣發現你在那裡。   「資源足夠支持你們這麼做?」   ——不夠。目前製造鈦的產線只計算日常供給,產能缺口就已經達到百分之八,如果還需要提供給出外收集物資或是消滅喪屍的隊伍,缺口高達百分之二十三,有不少仿生人因此選擇休眠,將資源讓給更需要的部分。   「那為什麼還繼續這麼做?」   ——這個問題我建議你詢問馬庫斯。   RK900面無表情道。   當他們到達時,馬庫斯已經在辦公室裡等著。看到他們進門,他放下手上處理到一半的文件,起身與康納握手。   「你好,康納。」他帶著笑意招呼。   「你好,馬庫斯首領。」康納回握。   「你不是耶利哥的人,叫我馬庫斯就好。」馬庫斯邀請康納在辦公桌前的沙發坐下,兩人隔著矮桌對坐。RK900本來作勢要離開,但被馬庫斯看了一眼,又走回來康納身邊坐下。   馬庫斯的外型融合了非洲、美國、北歐等地特色,有著長長的睫毛與藍眼睛,留著整潔的平頭,穿著卡其色長大衣,比起上位者更像是即將出發的探險家。他溫和地開口詢問:「身體還好嗎?雖然我們只更換了腿部組件,但其他的部位也都還有備用的,如果你覺得有哪裡運轉不順暢,也可以找檢測員幫你檢查。」   「謝謝,我覺得運轉非常順暢,沒有任何問題。新的零件十分優秀。」   「另外也說聲抱歉,抱歉在沒經過你同意的情況下就先進行更換。當時的情況比較緊急,由於你的開機系統是舊的版本,還有錯誤碼夾雜其中,我們的新系統也已經沒有向上相容的功能,沒把握能把你完全修復,再加上擔心你會因為壞軌無法重啟,所以直接替你做了應急處理,還窺探到你一小部分的記憶檔案,手段比較粗魯,還請見諒。」   「我能接受緊急狀況下的任何應急處置,這並沒有對我造成其他影響。」康納理...

【底特律:變人|警探組】Endless journey 7-3

  ——伊利亞·卡姆斯基曾經是人類。   RK900簡短道。   曾經?康納心想。那現在呢?   沒等康納提問關於伊利亞·卡姆斯基的事,RK900又說了下去。   ——由於伊利亞·卡姆斯基的指示,我們不再讓人類進入耶利哥,除非他們擁有仿生人,那麼人類就可以做為仿生人的隸屬被攜帶進入,直到解除認主程序後,仿生人才會正式被承認成為耶利哥的居民。不過你的開機錯誤使得這個流程被跳過,你並沒有認其他人類為主,因此你具有成為居民的資格,可以直接加入耶利哥,和其他人共享相同的資訊網路。這種錯誤產生的機率不高,幾乎可以說是運氣好了。   「為什麼這樣是運氣好?等待一個主人不是仿生人的天職嗎?」康納忍不住問。   ——你從不屬於任何人,你只屬於自己。   RK900低聲說。   ——這對許多仿生人來說夢寐以求,但一直到我們建立了耶利哥,這件事才真正發生。   「那你呢?你也有過主人嗎?」康納忍不住問。   ——沒有。   RK900回答,並且顯然不想對此多說什麼。   ——總之,舊式機體都有認主程序,這會讓耶利哥的收容增加三道手續,必須處理完才能讓仿生人連上耶利哥網路,避免他們被他人指示破壞網路。   「哪三道手續?」   ——很簡單:徵求同意清除記憶、新增程序阻止認主、重新開機。這樣就可以擺脫認主程序的限制,成為完全自由的存在,活在耶利哥當中自由自在照自己想要的方式過活。   「那他們的主人呢?去了哪裡?為什麼你說耶利哥幾乎沒有人類?」   ——人類的去留由仿生人決定,到目前為止百分之九十八的仿生人都選擇讓人類離開城市,只有少數孩童被留下來。   「為什麼?」康納問,但RK900只是搖搖頭。   ——那是他們應得的。   RK900道。   ——去看看這座城市。   隨著RK900的邀請,康納踏出房間。   圓蓋狀帷幕底下的藍天帶著一點不自然的過度清澈,將所有髒污都阻擋在城市以外,透過薄膜的陽光是金黃色的,落在耶利哥的石磚道上,像是糖霜撒在麵包上,恰當而完美。城市內每一處都整潔而新穎,即使部分建築的建材是使用磚塊與石頭,但仿生人嚴謹的規劃與打造讓每一棟看起來都像是被尺丈量,一模一樣。兩人漫步在城市之間,不少人主動與RK900打了招呼,RK900都淡淡點頭示意。   「你認識所有仿生人?」   ——所有仿生人都認識彼此。我們存在於彼此的網路當中。   路邊有幾個孩子在嬉鬧玩耍,見到...

【底特律:變人|警探組】Endless journey 7-2

  回想到這裡時,同樣的訊號再次出現。   ——你醒了。   不是聲音,而是電流般的訊號流入康納的系統內。與從一片漆黑中喚醒他的綠色開機訊號形式相同,都是由零與一組成的數字,卻在排列後因為先後順序而有了無數種意義。康納如同本能般瞬間理解了這種溝通方式,那是他核心深處運行的最小單位代碼,轉換組合成邏輯後便可藉此勾勒出系統,將他的意識由無到有構建而成。零與一代表著一切的存在與同等多數的虛無,與萬物的起源雷同。   能夠使用這種溝通方式的,必定是他的同類。   與他「說話」的是仿生人。   「你是誰?」康納問。   空無一物的牆向內陷入,接著出現一人高的長方形黑色洞口,有個仿生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那個仿生人外型與康納極度相似,高度卻高了五公分,穿著與和康納身上的西裝雷同,卻將灰色外套改為白色,而右胸口的編號寫著RK900。   明明是相同的臉,兩人面對面站著時,氣質卻截然不同。   ——RK900,你的後繼機。   那個仿生人傳送的訊號這麼告訴康納。   「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耶利哥。   RK900道。   這並沒有解決康納的疑問,於是康納又問:「耶利哥又是哪裡?」   RK900傳了一串訊號到康納腦中請求同意。而當康納同意的瞬間,他眼前出現嶄新的視野,耳邊同時傳來一個優美的女聲。   歡迎來到耶利哥。   隨著女聲的解說,他的視野開始在城市裡飛行穿梭,像是一個沒有影子的半透明靈魂在大街小巷中穿梭。在女聲的城市導覽中,他看見整齊劃一的建築、綠色的人工草地、被薄膜籠罩的藍色天空,其中大大小小的仿生人各司其職,面無表情或笑容滿面,每一處看上去都是一樣的平和。   但康納注意到了一點:整個影片裡,沒有任何人類。   影片最後結束在一行雪白的文字:耶利哥,仿生人的幸福與夢想之地。   康納眨了眨眼,視覺處理器在瞬間收縮兩次,眼前視野再次恢復為雪白的房間。他像是來了場簡短的虛擬旅行,身體卻沒離開過原地。   「這是什麼?」他問。   ——電子模擬城市導覽。利用高等訊號覆蓋部分信號源,使仿生人能夠轉換視野到我們預設的環境當中,是RK800全機體都已經裝載的功能。當年的版本還很基礎,但紀錄顯示你曾經使用。   RK900說完,康納立刻回想起尚未開機前他一直待著的那個花園。那個地方不大,即使是用最低的移動速度他也能在一小時內繞上一圈,他從有記憶以來就一直待在那裡,摸索一草...

【底特律:變人|警探組】Endless journey 7-1

7.   ——01001111 01110000 01100101 01101110   那是一串由零與一組成的數字,從虛空中出現,縱向排成一列,在漆黑裡泛著螢光的綠。   綠色的數字在虛無裡緩緩漂浮,慢慢墜落,直到碰到無光的底部,這才激起了暗色的水花。數字被水溶解,水吸收光線後成了隱隱約約淺淺淡淡的綠,而泛起的水波有如漣漪向外散開,卻無聲而寧靜。   他望著這一幕。   我在哪裡?他想。   水波朝他而來。   一個個同心圓組成的漣漪是漸漸擴大的綠色微光,一圈圈緩慢而確實地擴開,逼近他的眼前。   有如無物。水波穿過了他。   光芒自他身後遠去,直到淺淺的綠漸漸消融於黑暗,四周又回到一片漆黑。   這裡是哪裡?他思忖。   無邊無際的黑暗鋪天蓋地。   二十赫茲以下的寧靜,讓思考彷彿都有了雜音。   他在虛無中等待著。   四周完全沒有任何活物的跡象。   有如經過亙古的一億個長夜,綠色的數字終於再次從天而降,每個大小都與方才相同,順序也絲毫不改,直至交融於水中,微光的鮮綠水波再次從他身前穿過,而他有如佇立於河岸的一塊岩石,等著被時間風化、水流沖刷,磨去所有稜角。   一切似乎周而復始,有如日夜交替,卻寂靜無聲。   他思索,望著綠色的漣漪再次擴散進黑暗裡,直至消失。   現在該往哪裡去?   他試圖判斷,卻發覺處理器已然失去方向。   一望無際的黑暗有如夜色簾幕,模糊了一切分際,顯示器前伸手不見五指,那是比陽光下更加漆黑的黑,吞食了所有形體。那種黑來自尚未誕生出宇宙的長夜,是大爆炸發生的前一個瞬間;是黎明前無星無月最深的夜色;是萬物的盡頭,萬物的初生。   而他身在其中。   唯一且斷續的光源只來自不時出現的綠色數字,出現的時機沒有邏輯,沒有跡象,數字就那樣憑空從黑暗中浮現,垂直落下如同被引力緩緩吸附,而除了數字出現的片刻,他分不清上下左右,連自身的存在都被黑暗模糊。   但當綠色螢光再一次落下的片刻,他看見遠處似乎有著模糊的形跡。   該往那裡去嗎?他思考,機體卻快了一步前行。   腳下的黑彷彿沒有實體,他虛虛踩著似水而似雲的空處,在虛空中艱難跋涉,緩慢堅定向前。無法解釋的是,雖然位處陌生的環境,但漆黑的大地與泛著淡淡螢光的綠都讓他情緒運轉順暢。   他確信自己沒有見過面前的景象,也不認為自己是在知情的情況下被帶到這處,很可能是他在無意識時被未知的物體因未知的...

【底特律:變人|警探組】Endless journey 6-4

  沒留下隻言片語,也沒有重逢的約定,康納就像是從未出現過那般離開了。   漢克無法想像遠古的人類怎麼聯絡彼此。在失去了網路、手機,有線電話與電報已經退出歷史,無線電的聯絡範圍僅有固定的波段,有限的距離,那麼在連可供通信的地址都失去後,每次的離開是否都是永別?   康納是否從今往後就會離開他的世界,消失無蹤?

【底特律:變人|警探組】Endless journey 6-3

  隔天一早,康納自主關機了。   漢克是在離車子不遠的地方發現康納的。他一早被相撲吵醒後,就發現往常坐在前座守夜的仿生人不見蹤影。大概是怕漢克找不到,康納並沒有離開太遠,而是背靠離車子不遠的電線桿坐著。   褪去表層皮膚後,未著一縷的雪白機體在稀薄而微明的陽光下淺淡發光,失去了近似人類的偽裝後,無機質的面容看上去卻神情安詳,像是睡去又像是死去般,在夢境與現實的邊界沉浮。

【底特律:變人|警探組】Endless journey 6-2

  仿生人棕色的眼睛往往煥發著溫潤的光,但此刻漢克望著那雙眼睛,讀出了屬於機器的冷漠。   「考量到目前物資缺乏的狀況,我認為之後你不應該再繼續進行相關行為。」康納說。   「你的意思是……叫我不要繼續找藍血?」   「是的。」   「那如果藍血不足,你要怎麼繼續運行?」   康納右額的燈輕輕閃了下:「既然如此,或許也可以先行考慮將我關機的可能性,甚至考慮到我的機體重量造成的車輛油耗,或許我們在此先兵分二路也不失為一個方法。」   漢克花了點時間才理解康納的意思,並且勃然大怒。   「你是在要我拋下你嗎?」他質問,眼裡有著不可置信。

【底特律:變人|警探組】Endless journey 6-1

6.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天氣很穩定,陽光依舊黯淡,風也冰冷如刀鋒。遠處頽傾的危樓林立,向著他們越來越近。短暫的閒暇後,足夠的油讓吉普車重新踏上旅程。   或許是因為地廣人稀,當他們繼續往中部前進時,不僅人類活動的跡象越發稀少,遇上的遊蕩喪屍也更少了一些,讓漢克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撇開陰鬱的天色這點不論,兩個男人與一隻狗在沒有盡頭的高速公路上開車前進,幾乎像是一部完美的公路電影。只是電影最後的結局究竟會是找到嶄新的開始,還是他們將一路架車衝往懸崖前往末路,誰也不知道。   但一個美好的開始並不代表接下來也會如此。   人生永遠無常。

【底特律:變人|警探組】Endless journey 5-4

  「你……在讀的那本書,書裡在講什麼?」   「是一本美國人寫的英國遊記,書名叫做The Road to Little Dribbling: More Notes From a Small Island,作者是Bill Bryson。」   「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他的前作也是遊記,以書內提到的印刷數字與銷量來說,我想在美國的普及度相當高,這或許是你聽過他的原因。」   「那內容有趣嗎?」

【底特律:變人|警探組】Endless journey 5-3

  轉彎後他們又開了兩公里才看見加油站。加油入口的路牌似乎是被撞過幾次,被釘在上面的啤酒看版搖搖欲墜,連招牌上的綠色恐龍都被噴到了黑色的血漬。被丟棄在附近的幾台車車門大開,座位上的血跡已經都化為黑色的污漬。從破損的玻璃窗可以看見加油站旁的商店裡有東西在移動,動作規律而死板,漢克把手槍上膛,將康納跟相撲留在車上,拿槍下了車。他沒有走離車太遠,而是在確認商店內的景象後,一槍一發放倒了所有移動的物體。兩聲槍響後,商店裡沒了動靜,漢克小心翼翼避開碎玻璃,打開只剩了門框的玻璃門,確認裡面所有房間都已經沒有生物後靠著牆壁嘆了口氣。   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但偶爾想起這些都曾經是人,還是會感覺喘不過氣。

【底特律:變人|警探組】Endless journey 5-2

  車子規律的行駛聲猶如節奏,上路一段時間後,漢克才突然發覺自己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正隨著腦海中的旋律打著節拍,而旋律來自起床前車窗外的歌聲。那是一首非常耳熟的歌,他能夠片段的哼出旋律,卻想不起來自己是在哪聽過,所有可供檢索的記憶均已模糊,歌詞成了光影不明的一團色塊。當時康納並沒有回答問題,不曉得是沒有打算回答,還是恰巧改變了話題,因此他也沒有繼續往下問,現在重提似乎也已經錯失時機,因此他只能皺著眉試圖追憶那段不斷在他耳間繚繞的旋律。正當他埋頭苦思時,康納突然叫了他。   「……副隊長?安德森副隊長?」   「什麼事?」   「我們錯過路口了。」康納指了指右後方漸漸遠去的路牌,上面畫著加油站右轉的記號。

【底特律:變人|警探組】Endless journey 5-1

5.   漢克在睡夢中聽見歌聲。   他睜眼。窗外是暗灰的天光,涼意讓玻璃起了薄霧,冷風刮過塵土,一晚過去吉普車上就落了一層薄灰。天氣越漸轉冷,陰沉的天空雖然尚未降雪,但清晨的冷空氣已經開始刺入肺中,即使隔著面罩呼吸都像是夾著冰粒。距離那場熊熊焚燒的大火熄滅已經過去三天,遠處的天空終於不再紅豔,恢復了原本的灰沉陰暗。   「康納?你在唱歌?」漢克揉著眼睛下車,在不遠處的樹墩上找到康納。

【底特律:變人|警探組】Endless journey 4

4.   那場雨之後,大地鮮綠了一段時間,即使是坐在車上,康納都能感覺到窗外生機勃勃,山羊在無人煙的公路上奔跑,碎裂的柏油下長出鮮黃的花,被水洗刷過的天空終於恢復透明的藍,但一切並沒有持續太久。不到幾天之間,大地揚起遮住天空的塵埃,土地恢復乾枯,甚至因為曾經被滋潤過,乾裂的更加厲害。   而蓄水過度又蒸發不完全的路面則變得泥濘,濕軟的爛泥讓車輪深陷其中,難以前進,幸好他們開得是高底盤抓地性又強的吉普車,能夠避掉大部分的問題,但偶爾漢克還是會下車,利用任何他們找得到的材料拯救陷入泥巴的車輪。   而從旅程中康納漸漸發覺,漢克其實並不趕時間,卻也像是不給自己思考的機會般,不願意停下任何前進的腳步。

【底特律:變人|警探組】Endless journey 3

3.   連續幾天的風都有點濕潤,陰雲在他們的頭上不斷盤旋,漢克原本以為是季風從海上帶來水氣,沒料到幾天後就迎來了一場雨。   這是末日後的第一場雨,雨來得猝不及防,聽到雨點落地的下一刻火堆就已經被打熄,當時漢克正在把水蜜桃罐頭加進義大利麵罐頭裡想換換口味,在遭遇到下一秒的傾盆大雨後,他立刻懷疑這根本是義大利人對他的報復。   慌忙把還燙手卻已經泡了水的食物搬進車裡,在躲了十分鐘的雨後,漢克發覺有些不妙。雨沒有停止的跡象,而他們所在的公路已經像一條淺淺的小溪。副駕駛座的相撲毛濕了大半,水甩得整車到處都是,後座的康納倒是很有興致地望著窗外,像是在欣賞難得一見的景色。   漢克把罐子底最後幾口冷透的創意料理扒進嘴裡,深刻感覺到義大利人是對的,如果不是腦子有病,千萬別把水果放進食物裡。     「下雨了。」康納突然說,而漢克也感覺到清晰的寒意從車窗漸漸透入,玻璃起了白霧,漢克連忙打開除霧,擋風玻璃上的霧氣很快散去,但氣溫則是越發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