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津一成推開體育館大門的瞬間,就聽見規律撞擊地面的運球聲。正在準備投籃的人視線裡似乎掃過了他,但並沒有被干擾,黑色的雙眼只是專注地盯著籃球,面無表情。他眼裡只有籃球。深津一成想。球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美麗的拋物線,刷的一聲空心入網。澤北榮治這才轉向他,臉上是往常得意中帶著一點期待的微笑。 「深津學長,你看到了嗎?」 「看到咧,又不是第一次看。」 「學長怎麼在這?不用上課嗎?」 「停課咧。」 澤北這才注意到窗外的天空已經完全黑了,猛烈的強風一次次打在玻璃上,像是在叫囂著,想把玻璃震破。 「風好大。」 「好像有颱風咧。」 上過蠟的木地板被擦得發亮,幾乎可以倒映出兩人的影子。澤北隨手抓起球衣抹了抹幾乎要滴落下巴的汗水,把撿起的籃球傳給深津。深津用雙手接球,球撞擊到掌心時發出結實的聲響,力道很重。 「來一把?」又是那個笑容。 「好咧。」 暴雨在運球聲響中落下,砸在體育館的屋頂與玻璃上,發出規律的巨響。沒有人記分,但球進網的次數兩人算得一清二楚。深津用嚴密而極具攻擊性的防守把人守得死緊,但澤北仍一次次擺脫,球在他手中像是振翅飛向天空的鳥,衝破鋪天蓋地的巨網。 不知道幾次的攻防後,兩人雙雙躺倒在地,望著體育館的天花板。球不再撞擊地面後,空蕩蕩 的體育館內,便只剩下兩人的喘息聲,時不時增強或減弱的風聲雨聲被隔絕在外,偶爾有閃電的亮光閃爍。 不知過了多久,深津突然問:「什麼時候的飛機?」 澤北報了個日期,在五天後。 「馬上就到了咧,期待嗎?」 「那裡感覺很大,很多人都很高、很強。」 「你會打得很好,突破時不要猶豫,不然球會被搶走。」 「我知道。」澤北說,這次的聲音帶了一點鼻音。 「走了咧。」深津起身,穿回外套,拉開了體育館的大門,風雨灌了進來。 風很大,澤北把運動外套拉鍊拉到了下巴,縮起肩膀,深津走在他身側,迎著風,外套還是很快就濕了一大半,但食堂還在遠處。 「用跑的嗎?」深津問,澤北只是搖頭,伸出右手,伸進深津的左邊口袋。口袋裡什麼也沒有,只有掌心粗糙而溫熱的大手,澤北用被雨水沖刷得冰涼的手指握住那隻手,握得很緊。深津沒有把手抽走,而是慢慢握住了那隻手,直到能從掌心裡感覺到心跳。 「一直淋雨會感冒的咧。」深津說,卻也只是說,沒阻止而是跟著澤北的步伐。 澤北問:「你覺得我們接下來會怎麼樣?」 「會往前走。」 「我會寄信給你。」 「我不喜歡回信。」 「你不回也沒關係。」 「那可以咧。」 ...
那些日子似乎過去了。 他們的相處恢復了原本的模樣,並肩而行很快成了牽手,接著發生的親吻與做愛都成了那麼理所當然,像是輕易就把數個月前的傷痕、死亡、遲疑都遺忘在背後。 大概是因為某人一直不厭其煩提醒大家他的生日是十二月七日,因此五條悟生日當天,眾人雖然一臉不耐煩,但還是集資買了個小小的草莓奶油蛋糕,在下課後端到教室內送給壽星本人。聽著五條悟用故作可愛的浮誇語氣假裝驚訝地問大家在做什麼?是在幫他慶生嗎?灰原雄很捧場地說是啊五條學長這是大家在幫你慶生喔。雖然是自己的男朋友,夏油傑還是忍不住跟著家入硝子一起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明明是第一次體驗西式慶生,五條悟卻對流程卻無比熟悉,大喊著他要吹蠟燭許願,要求他們關上了教室的燈。冬季的夜晚來得很早,只要關上天花板的白熾燈管,外頭看起來就像是深夜一樣。於是他們關上了燈,在一片漆黑裡點起蠟燭。 蠟燭的火光在黑暗中搖曳著,前兩個願望五條悟跟以往一樣不正經地講了些希望能有一輩子吃不完的喜久福跟希望宇宙和平之類的話,最後第三個他倒是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低垂眼簾,認真地雙手合十許願。在他睜眼吹熄蠟燭後,七海建人打開了燈。光照亮了五人的身影,讓陰影看起來比往常更加漆黑。灰原雄笑嘻嘻地湊過來問許了什麼願? 「第三個願望說出來就不會成真了吧?」 五條悟一臉認真的回答,接著在夏油傑還沒來得及幫忙切蛋糕前,把一大坨白色的奶油砸到了七海建人臉上。最後那些奶油噴得教室裡到處都是,在眾人大聲吵鬧一番後,甜膩的氣味引來了夜蛾老師,看著教室的慘狀,五個人難得一個都沒跑掉,一起被罵了一輪。 收拾善後的主要責任被放在了五條悟身上,其他人也有幫忙,但一抓到機會能溜就飛快溜走了,連夏油傑也不例外,等他把整間教室的奶油都清理完加洗好澡,已經是兩個小時後的事了。他帶著洗完澡的一身熱氣,本想去夏油傑的房間,手都已經舉到眼前打算敲門了,卻突然猶豫了下,片刻後,他轉身推開了另一扇門,他自己的房門。 他猜對了,夏油傑在他房裡,像是睡著了一樣正蓋著棉被躺在他床上,房裡沒開燈,但他仍能清楚看見黑色的髮絲披散在他的枕頭上。他輕手輕腳靠近床邊,從背後抱住了夏油傑,將臉埋進頸窩吸了一口。不只是洗髮精與沐浴乳混合的香氣,空氣裡還帶著一點莫名的甜味,讓人聞起來耳朵微熱。 「悟,你好慢。」夏油傑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剛睡著沒多久就被他弄醒,有些慵懶又有些色氣,帶著一點懶洋洋的尾音,在濃稠的黑暗裡聽起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