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裡,原本安穩躺在床上,看起來已經睡著的木兔光太郎,突然在赤葦京治走進房裡的瞬間睜開眼睛,像是貓頭鷹見到獵物一樣緊盯著赤葦,毫不眨眼。
「……怎麼了?」赤葦表情沒變,手卻下意識舉起手裡助眠用的小說當成盾牌防禦,內心立刻想起最近看的喪屍電影。異變後突然從床上坐起的屍體,睜開眼睛死死盯著人類,接著撲上來把人吃得一乾二淨。雖然木兔的眼睛清澈銳利,和喪屍混濁的眼珠看起來一點關聯都沒有,但以赤葦的經驗談來說,他實在也很難擔保木兔會不會心血來潮突然撲上來,直接把他的大腿壓到瘀青,跟骨裂只差一線之隔。
有時候真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赤葦無奈心想。再怎麼抓著忙碌的縫隙鍛鍊,仍然無法比得上每天都在場上跑跑跳跳的運動員訓練量。
幸好,木兔突如其來開口的內容是:「赤葦,我想吃冰。」
「……這個時間?」赤葦看著指向十一的時針,通常這時間木兔早就想睡了。
「嗯,現在突然超想吃!」
赤葦沉默了幾秒鐘,先是用手背試了一下木兔的額頭,確認突然吵著想吃冰的人並沒有發燒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等我一下,我去找。」
赤葦往床邊放下書,在背後貓頭鷹銳利的注視下走進廚房、打開冷凍庫,在夏天剩下的冷凍素麵還有冷凍明太子的夾層當中尋覓了一陣子,這才突然想起,兩個月前趁著夏天的尾巴打折從超市補貨的冰棒,最後一根已經在木兔上次來過夜,抓著他興高采烈地嘗試了從網路上看來的特殊口交新玩法當中消失,還順帶賠上了一個枕頭套跟一條床單。他拍了拍手上的雪屑,在一秒鐘之內無可奈何地想了個備案。
由於懶得多洗一個杯子,赤葦洗了個手,接著從製冰盒裡翻出了兩顆冰塊拿在手上,絲絲的涼氣貼上指腹,很快沾黏皮膚,指尖在秋天的夜晚凍得發麻,反而有種刺燙的感覺,他闔上冰箱踱步走回房間。
「木兔學長,嘎哩嘎哩君沒了,明天再去買吧,先吃普通的冰塊。」他像是餵鳥一樣把黏在手指上的冰塊快速塞進坐在床上等待的木兔嘴裡,這才抽了兩張紙把手擦乾。
「唔……赤葦好敷衍。」木兔含糊地抱怨。
「哪裡敷衍?」赤葦連眉毛也不抬,又把床頭的夜燈轉亮了點,拿起放在床邊的書坐上了床,斜靠著床頭翻著,「已經很晚了,木兔學長要像個任性的小朋友一樣叫我半夜出門買冰棒嗎?」
「但這不是冰棒,它甚至都不是一根的。」
赤葦的眼角餘光能看見木兔的臉頰被冰塊塞得鼓起了一塊,融化的水跡透出唇角後被舔掉,低著頭鼓著臉頰連話都說不太清楚的樣子,讓他很快聯想起一些不該在睡前心平氣和培養睡意時應該想起的畫面。略帶甜味的床單早已清洗乾淨,收進了衣櫃裡,但此刻他的鼻腔卻彷彿繚繞著蘇打清涼的氣味,冰涼的舌頭在含過冰棒後,舔上了炙熱的分身前端,帶來過度刺激的寒冷,卻沒讓慾望消退,反而更加劇烈。
「……就說沒有冰棒了。」他曲起膝蓋遮掩,聽見自己的聲音變得低啞,情動的意味昭然若揭。
木兔圓睜的眼睛轉了轉,從靠近後赤葦下意識後縮的反應中敏銳地察覺了什麼,「赤葦是不是在想什麼色色的事?像是被冰得涼涼的冰棒。」
「……木兔學長。」他壓低聲音。
「我只說了冰棒,是赤葦自己想歪的喔。」木兔嘿嘿嘿的笑了起來,冰塊從他被冰得發木的右臉頰換了邊,被舌尖勾去了左邊臉頰,剛好是靠近赤葦的那一邊。
「應該要怪木兔學長一直做些引人遐想的事情吧。」被頂出的臉頰在此時也變成了柴薪上的火苗,赤葦交疊著雙腿,拿起床頭的水杯喝了一口,試圖用冷水壓下即欲燃燒的火焰。
「難道不是赤葦『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
「請不要在這種時候模仿我的用詞。」上次對木兔提到這個詞還是在木兔打電話來抱怨夢到他時的事情,沒想到居然被學起來了。
木兔讓冰塊在嘴裡滑來滑去,發出了喀噠喀噠的聲音,一面觀察著赤葦的反應,接著突然附耳到赤葦旁,在他耳邊嘀嘀咕咕說了起來,「而且其實上次那個啊,我後來看到,其實還可以跟熱水交換著……」
赤葦聽到一半就覺得不能繼續聽下去了,他連忙把木兔的嘴摀住,在感覺到手裡的冰涼的唇瓣正在抖動著竊笑後,又氣惱地看著笑得快瞇起來的眼睛,最後板著臉給了一整個晚上似乎都在撩撥他的戀人一個吻。
木兔立刻卡滋卡滋把嘴裡的冰塊全都咬碎吞進肚子裡,趁著接吻的空檔先是用舌尖冰了冰赤葦的上顎,在感覺到探進嘴唇裡高熱的顫抖後,木兔帶著笑認真地沉浸在冰涼的吻當中,用涼爽的黏膜吸住了赤葦的,直到舌尖的溫度被同化。
等到雙唇的溫度變為溫熱,他鬆開了赤葦的嘴唇,笑著問:「很涼快吧!」
赤葦只是黑著臉回答:「……一點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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