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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夏】關於那些瑣碎的日常片刻


*基本上是《我想你的快樂是因為我》的世界觀


夏油傑睡醒時,太陽已爬出山頂,但整個城市仍帶著清晨的朦朧,送早報跟牛奶的腳踏車鈴響聽起來糊糊的,像是連鈴鐺都仍半夢半醒。


他看了一眼手機鬧鐘,提早兩分鐘按掉了鬧鈴。身旁的五條悟還在熟睡,臉頰紅通通的,纖長的眼睫毛正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嘴角帶著微笑,大概是做了個好夢。於是夏油傑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盡可能不讓冷風灌進被窩地把自己挪下床,接著拉上原本已經透出一絲縫隙的窗簾,避免從縫隙溜入的陽光打擾了夢境,最後踮著腳尖走進浴室洗漱。


冷水潑上臉後,夏油傑才終於完全清醒了。他望向鏡子,裡頭的他穿著成套的可愛米黃色睡衣,看起來像是個大型的毛絨娃娃,雖然跟仍在被窩裡的人身上的藍色睡衣款式長短略有不同,但任誰都能一眼看出這就是成套的衣服,或者該說,情侶睡衣。


想起兩人在店裡一看到這套衣服,五條悟立刻雙眼放光,不顧店員和眾人的目光,死纏爛打要求夏油傑跟他一起穿,完全忽略了少女款的服飾根本沒那麼適合兩個大男人這件事。當天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五條悟拖出那家店,但這兩套睡衣還是在幾天後出現在他的家裡,而且尺寸完全適合他們。


也不知道是哪裡訂做的。夏油傑心想。


在幾次熱情的催促與床上的威逼利誘之下,他最終還是從了,畢竟同意戀人的請託總是比抗拒簡單許多,於是他們一起穿上那套睡衣,而睡衣也在兩人大手大腳的摧殘下洗了又髒、髒了又洗,最後終於變成柔軟舒適的寬鬆模樣,像是第二層皮膚。


夏油傑站在洗手台前打開水龍頭,任水流注滿杯子,正瞇著眼睛刷牙,思緒還鈍鈍地,回憶著方才似乎做了一個好夢,突然,門被推開。


「傑,你怎麼沒叫我起床?」五條悟出現在浴室門外,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睡得亂糟糟的頭髮像是炸毛的貓,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揉著眼睛,撒嬌似抱怨著。


夏油傑嘴裡還含著牙刷,含糊不清:「時間還早,我不想吵醒你。而且你昨天很晚睡吧?」


五條悟皺了皺鼻子,輕輕哼了一聲,從背後抱住了夏油傑的腰,還像小貓一樣將腦袋靠在夏油傑的脖子上磨蹭,「可是我想和傑一起起床。」


「悟。到底幾點?」


「……四點。」


「就算今天不用上課,你也不該這麼晚睡。」夏油傑無奈地笑了笑。雖然可以理解五條悟的工作忙起來就很容易不分日夜,但熬夜還是對身體不好。


「都起來了就先刷牙吃早餐吧。」他將人拉近洗手台,還擠好牙膏塞進五條悟嘴裡,這才阻止了他的碎念,兩人並肩站在鏡子前刷起牙。


早餐是簡單的黑咖啡跟煎蛋吐司,一杯被加滿了牛奶跟方糖,變成巧克力牛奶般的色澤跟氣味,一杯則是維持原樣,像是黑巧克力一樣帶著芳香的苦。兩人很快吃完早餐,夏油傑換下家居服穿上西裝,站在門口的穿衣鏡前整理著領帶,五條悟則站在一旁依依不捨地望著他,一臉想跟去的樣子。


「傑今天幾點會回來?」


夏油傑想了想,他今天只是要去補習班開會,順帶先拿下學期的教材當課程參考,理論上不會花上太久時間:「晚餐前可以到家。」


「那我等你回來一起吃晚餐!」五條悟又蹭了過去,對人又是親又是抱,吻裡帶著咖啡的苦與奶香的甜,吻的位置還越來越過分,開始扯開他的領帶,夏油傑只得奮力掙扎,好不容易才走出家門。


簡直像是在擺脫一隻難纏的無尾熊。他心想,把被扯得亂七八糟的西裝好不容易拉回原位,這才精神抖擻的去上班了。


五條悟待在陽台上,直到夏油傑走過街道轉角,再也看不到黑色的身影後,才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轉身回到臥室,重新鑽進溫暖且帶著傑的髮香的被窩中,聞著熟悉的氣味,安心感讓他很快又沉入夢鄉。


夢裡他們無憂無慮,無拘無束。


夕陽西下,烏鴉歸巢的傍晚時分,夏油傑才提著大包小包回到家中。


一打開門,他便看到五條悟抱著抱枕窩在沙發上又睡著了,卻緊緊皺著眉頭,長長的手腳有些委屈地蜷曲在三人座沙發上,像隻快塞不進箱子裡的貓咪。他立刻放下手裡的塑膠袋,放輕腳步走過去輕輕摸著雪白的頭髮。又細又軟的髮絲搔著他的手心,讓他感覺癢癢的,像是感覺到他的觸摸,五條悟的呼吸也緩緩變得平穩,臉上也勾起微笑。


不久,甘甜的香料味彌漫在四週。五條悟的夢境裡也多了一些唱歌跳舞的印度人在左右擺頭,他掙扎著推開蜂湧而上想讓他穿上紗麗,拉著他一起跳舞的女郎們,迷迷糊糊坐起身,確認自己的衣服還是原本的樣子後鬆了口氣,這才踩著拖鞋,聞著空氣中的香味找到了在廚房中忙碌的夏油傑。


「傑,你煮了咖哩?好香。」他揉著眼睛,走進廚房時正看到夏油傑把方形的深色肉塊下鍋。夏油傑已經洗過澡了,長長的頭髮還用帶著蝴蝶結的髮帶紮了起來,露出了光潔的額頭,髮絲還有水氣,卻已經被瓦斯爐的火焰與熱氣烘得半乾,他走了過去,撥了撥仍在滴水的髮梢,看著水珠滴落地面。


夏油傑手裡拿著鍋勺,轉頭笑道:「是啊,你最近不是一直吵著要吃我做的?」誰叫外面買的都太辣了。他小聲抱怨,還被夏油傑彈了下額頭笑著嫌棄他真是挑嘴難養。


「我還買了你最喜歡的甜點喔。」夏油傑又道:「晚餐後一起吃吧。」


一大鍋咖哩一天當然吃不完,但在冰箱冰隔夜的咖哩總會變得特別濃郁好吃,還可以成為咖哩烏龍麵跟咖哩炒飯,加點牛奶還可以變成咖哩湯,因此當夏油傑最後煮了一大鍋冒著熱氣的咖哩端上桌,宣布接下來三天兩人晚餐都得吃咖哩時,五條悟沒有抱怨,而是開心地抱著盤子猛吃,直到肚子上腹肌全部消失,整個人變得圓滾滾的。


飯後夏油傑有點艱難地扶著腰站起來收拾,將碗都送進洗碗機後,他擦乾手看著躺在沙發上發出痛苦呻吟的五條悟問:「那甜點明天再吃?」


「現在就吃!」


「……你還吃得下甜點?」


「甜點是另一個胃!」五條悟堅持。


夏油傑看著寧可撐死都不願意讓甜點在冰箱多活一個晚上的少年,無奈嘆了口氣:「我幫你泡茶。」


熱過的杯子冒著煙,被倒入深鐵鏽色的茶湯,芳香的紅茶只有聞起來帶著果味的甜,喝起來則是略微苦澀,配上略甜的草莓蛋糕恰到好處,但夏油傑一口都吃不下了,因此只切了一塊蛋糕出來,放在白色的盤子上。


電視裡剛好是一部兩個人都看過好幾次的老電影,卻誰也懶得轉台,只是一起披著毛毯,縮著腳窩在客廳的沙發上喝著熱茶。五條悟的頭靠在夏油傑的肩膀上,伸長了手用手指捻起一小角草莓蛋糕,放到嘴裡後幸福地閉上眼睛。


「好好吃喔。」他舔著手上的奶油,又抓了下一口。


「別用手抓。」夏油傑念他。


「這樣才好吃呀。傑,你也吃嘛。」他趁著夏油傑不留意,一樣用手塞了一小口進夏油傑嘴裡,還一臉得逞的樣子。


夏油傑看著五條悟滿足的表情,無奈卻心滿意足地揉亂了他的白髮。他終於隱約想起早上做的那個夢,夢裡似乎有悟、有藍天、有陽光,他們在機場拉著行李,像是正要前往遠方,臉上滿是笑容。


是個好夢。他想。


電影最後,主角終於體悟:與其把每一天都過兩次,第二次才重新體會它的美好。不如在第一次就把每一天都當作最後一天活。


夏油傑看著黑色的片尾名單,輕輕戳了戳躺在自己肚子上懶洋洋像隻大貓的人,問:「要再來一塊蛋糕嗎?」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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