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得不錯嘛。」
熟悉的嗓音響起。埃德金停下正在新商品當中挑挑選選，準備從箱子裡補貨上架的手，抬頭就看見老顧客福吉正趴在不遠處的櫃台對著他笑，雖然已經有點年紀、頭髮花白，但福吉稍微有點鬆弛卻還是很翹的屁股仍然非常醒目。
「我看了直播存檔，你真大膽，還想要X買你？」福吉取笑他，「你倒貼他還差不多吧？」
「別說了……」蹲著的埃德金用頭撞著貨架，一臉崩潰，「我去波蘭的機票都買好了……」
福吉倒不覺得那是個失誤，反正埃德金的目的應該達成了，「如何，最近銷量應該不錯吧？」
銷量還真的不錯。埃德金心想。光是跟X先生的那次簡單的互動，就讓他的網路商店瀏覽人次爆炸性成長。而且X也很信守承諾，在下週直播中就從他推薦的商品列表中挑了一副跳蛋乳夾使用，還誇獎他的商店包裝隱密又細心，從取貨到拆箱，保證不會被發現內容物，讓他的店鋪當月瀏覽量甚至爬上了首頁排行榜。
畢竟X先生褐色的奶頭夾著粉紅色鈴鐺乳夾的樣子實在是讓人食指大動，當天聊天室的反應幾乎可以說是暴動，禮物一個接著一個送個沒完沒了，埃德金在瘋狂的聊天室當中好不容易才明白了原因：X其實很少挑選這種比較用在自己身上，帶著一點性虐味道，或會留下痕跡的商品，當天拿下乳夾時，X還不經意地靠近了螢幕，紅腫的乳頭比平常大了一圈，汗珠懸掛在乳尖，像是乳汁一樣，連埃德金都忍不住截圖。
當天他店裡那對乳夾就被一掃而空。
當然，觀看X直播後點進他家商店的這些人不會全部都成為他的客人，但光是十分之一的人願意購買，就已經是平常好幾倍的收入。他對自己的銷售服務也很有信心，長年累月的磨練之下，他在推銷上也有許多技巧跟手段，讓不少只是嚐鮮買個一次的客人變成了長期回頭客，後台銷售報表也往上了一截。
不過說也奇怪，他在那陣子的網路訂單裡看來看去，都沒看到購買跳蛋乳夾的訂單裡有特別像是X的顧客。大概是請朋友幫忙買的吧，埃德金抱持著偷窺的心虛感暗自想著，實際上內心又有點遺憾。
「也就那樣，餓不死。」埃德金不算說謊，但他也不打算跟福吉坦承太多。雖然認識了一陣子，但他一直覺得福吉給人的過度親切感有點奇怪，像是自己身上有利可圖。
況且，福吉就是帶領他見識了新天地，踏上這條不歸路的罪魁禍首，原本他只是苦於店裡營收過低，又很難跟其他網路商店做出區隔或是降價賠本促銷，沒想到福吉毫不猶豫就給了他一個網站，要他「好好研究」，他本來也沒多心，回家吃完晚飯就當著綺拉的面把網址點開，還剛好遇到X正在直播，活色生香的蜜黑色肉體讓還在念小學的綺拉眼中頓時就對自己的爸爸帶上了幾分懷疑。當晚他解釋了半天許久，但綺拉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說她支持爸爸的一切選擇，辛苦他掩飾這麼多年了，他只能苦笑不得，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但當他找福吉算帳時，福吉只是理所當然地說情趣用品店的老闆看色情直播天經地義，還說他的店裡都是男客人，他自己也該去看看客人現在的喜好，不要抱著古板的心態，連大家現在喜歡什麼新玩法都不知道。一開始埃德金還有些覺得自己浸淫多年，遍尋奇淫巧計的眼光怎麼可能會比不上這種平台上的直播主，但從看到觀看人數，以及實際上每週看完直播時的排行榜銷售數量，埃德金就明白X的眼光跟品味有多優秀。只要跟著X挑選的商品方向，基本上都可以順利完售，不會囤積到過期。
情趣用品過期跟食物過期可不一樣，食物還有各種方式可以重複利用不浪費，剩食商店或是平台都可以解決部分，情趣用品的話可沒有人有到處找人分送的習慣，要是一整箱潤滑油快過期，難道他還可以拿來按摩皮膚或倒在浴缸裡洗澡嗎？
雖然沒有不行，但他不會再嘗試第二次了，排水口堵住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福吉露出過度燦爛的笑容，「你這不誠實的傢伙，我才不會相信你，X粉絲的購買力我可一清二楚。」
「真的真的，你要體諒一個家裡有成長期女孩要養的單親爸爸。」埃德金隨口打發，把貨物都上架後，把數個空紙箱拆開壓平疊了起來。他本來打算拿去街上的垃圾桶回收，但想到店裡只有福吉一個人又覺得有點不安，於是便把箱子先堆在一旁，和福吉有一搭沒一搭聊了起來。「話說回來，我好像還沒問過你，你到底為什麼會開始看X的直播？我以為你比較喜歡溫順的小男孩跟小女孩。」
埃德金看過福吉身邊帶著人好幾次，那些小孩皮膚光澤無瑕、青春靚麗的模樣，要不是他們有來購買他商店裡連帶銷售的酒，拿出身分證給他看過，確認已經成年，他都想叫警察來把福吉抓走。
「偶爾也是要換換口味的，而且年紀大了，快要做不動了啊。」福吉故作感嘆，摸了摸自己青春不再的屁股，手感還是很軟嫩，只是失去了膠質的彈性，「再怎麼保養、節食，還有運動，還是抵抗不了時間的重力呀。」
埃德金聽著福吉略帶撒嬌的抱怨，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而且X雖然戴著面具，我總感覺他年紀大概也不大。」福吉摸著自己的下巴道：「感覺可能才二十出頭也不一定。」
「怎麼可能。」埃德金大笑，「那種身材如果才二十歲，也太讓人嫉妒了吧。」
這時，一個低沉的嗓音打斷了他們：「不好意思，結帳。」
「抱歉！」埃德金連忙趕開賴在櫃檯不買東西的福吉，對著戴著鴨舌帽、口罩、圍巾的客人端起微笑。今天有這麼冷嗎？埃德金心想。他伸手接過商品——一副粉紅色毛絨絨的手銬，又友善地詢問：「本店近日促銷，店內所有商品任選三件八五折活動，請問要不要再拿兩個？」
男子似乎下意識想搖搖頭，但對上埃德金的眼睛，他遲疑片刻後又點了點頭。
「那您可以再挑兩件，期間商品可以先幫您寄放在櫃檯。」埃德金突然對上男子鴨舌帽陰影下遲疑的雙眼，困惑地問：「怎麼了？」
「有……推薦的嗎？」
大概是很少買這種東西的客人。埃德金了然，他立刻介紹起店內幾種男女老少最通用的保險套與潤滑液款式，在看到男子拿起XL尺寸的保險套後，目光下意識地看了褲襠一眼，看到微微的起伏後暗自在心裡嘀咕那肯定只是尺寸大了點，實際上用起來一定沒有普通尺寸好跟舒服。出於微妙的競爭心理，埃德金大力推薦了延時訓練器，男子似乎有些微詞，但最後仍選擇買下。
男子結帳完畢時，埃德金替他包裝，順手又塞了名片、潤滑液試用包，還有衛生紙小廣告進紙袋裡，等男子拿起低調的紙袋準備離開時，卻恰好不小心踢到了埃德金方才堆在一旁，還沒拿去丟掉的紙箱。
踉蹌之下，男子頭上的帽子掉了下來，但他立刻撿起帽子戴上，還把紙箱重新扶起立牆貼好，這才快步離開。
埃德金甚至還來不及離開櫃檯，就只能看著男子已經迅速遠去的背影，他有些困惑。
「怪了，那人的背影看起來怎麼這麼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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