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灌籃高手 | 澤深】SUKI



一直到他們輸給湘北,澤北榮治跪地痛哭的那瞬間,深津一成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是喜歡澤北的。但那時已經太晚了。他已經知道第二個夏季聯賽結束後,澤北會去美國。


他們的緣分就只有短短同班一年多的日子。


深津第一次注意到澤北,是高一時山王籃球隊的初選。和澤北不同,深津的球技並不是華麗且昭然若揭的類型,他的優異之處需要成為他的敵人或是隊友才能感覺到,因此所有人,包括澤北,一開始注意到的都是深津的口頭禪以及特別飽滿的厚唇。直到他們都通過初選後,澤北興高采烈地蹭到了他身邊。


「太好了,深津,以後我們就可以一起打球了!」


深津望著這個自來熟的人,面不改色開口:「你是哪位咧?」


「好過分!我是你的同班同學啊!」澤北一臉委屈,深津這才隱約想起來自我介紹時好像有這個人物。


「你是澤……」這個字被拉了長音。


「澤北榮治!我叫澤北榮治!」


「我記得咧。」


「你才不記得!」


那也不能怪我。深津心想。誰叫你自我介紹的時候,天上有一朵雲很像是飛碟。


他們很快熟捻起來,一同上學放學、打球住宿。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澤北和其他人換了房間,蹭進了深津的上鋪,成天黏著他。一開始深津還有些不適應,嫌棄澤北又熱又煩,時不時開口趕人,但後來也就習慣了澤北榮治這個人的存在。


和深津在學業與籃球上能夠完美平衡不同,澤北的所有天賦都點在籃球上,課業成績不只一塌糊塗,一年級期中考還幾乎是全校墊底,尤其是上英文課時,每當英文老師寫起密密麻麻的單字,澤北就會雙眼放空,進入睡眠與清醒的夾縫,在睏意中浮浮沉沉,直到額頭撞到桌子或被老師叫醒。


但這天深津上課途中一直感覺有視線盯著自己的後背,一開始他認為是錯覺,直到被筆輕輕戳刺後背,歪過頭才發現澤北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人換了座位,偷偷躲到他的背後,看到他轉過來後才放下作案的凶器,還伸出手示意他看向窗外的陽光,對著他笑得一臉燦爛。


外頭陽光晴朗,天色正好。


深津輕聲開口,盡可能不打擾其他人也不被老師發現:「榮治,上課專心點。」


澤北一臉無辜地笑了笑,眨著眼睛示意深津繼續理他。幹嘛咧?深津用眼神問他,澤北隨即將筆記本遞過來,上頭滿是混亂的筆跡。深津花了點時間才辨識出幾個拼錯的單字,修正後遞回給澤北時卻看見他遺憾的眼神。


「你不是要問這題?」深津問。


「不是!我是想……讓你看看這個!」澤北用指尖指著筆記本上某處形狀奇特的塗鴉,「很可愛吧!」


深津看著像是變形蟲的造型,果斷點頭,「可愛咧。」


「我就說吧!」澤北興高采烈說著:「這是我畫的一成喔!」


深津難得皺起眉頭,「我在你心中長這樣咧?」


「不像嗎?」


「不像咧。」


澤北試圖用筆指出圖上的眼睛鼻子嘴巴根本跟深津簡直一模一樣,尤其是嘴唇,但在台上的老師終於受不了了,即使其中一個聊天的人是好學生深津,仍然忍不住開口罵「深津!澤北!上課不要聊天!再聊天就罰站!」澤北只好委屈地縮回自己的椅子上,繼續無心上課。想當然爾,下課前的單字小考,澤北考得一塌糊塗。深津看到他慘烈的成績,微微皺眉抿唇。


「榮治,上課別再分心了咧。」


這樣可能連升二年級都沒辦法了咧。他對著澤北說,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畢不了業咧。


澤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臉傻笑。


深津沒想到的是,這句話最後居然會一語成讖。


二年級的時光匆匆而至,山王的隊長之位順理成章地落在了深津的肩上。眼看著夏季聯賽即將到來,體育館成了他們的第二個宿舍,沒日沒夜訓練。所有隊員都苦不堪言,但澤北卻偶爾還會留下來跟著深津加練,兩人練習防守或是單挑,看著影片討論各種戰術,相處的時間甚至比以往更多。


在一次晚間練習時,深津喘著氣坐倒在地上,澤北伸手過來拉他,但當他起身的瞬間,澤北卻突然間靠近他,吐氣在他耳邊。


深津瞪大了眼睛,「好癢咧。」


他抬起手打算推開澤北,但澤北卻靈巧地閃開,變本加厲整個人都黏上來抱住他,甚至用臉頰擦過他的嘴唇。


「榮治,你這是在幹嘛?」深津有些無奈地問道,嘴角卻不自覺微微勾起。


澤北一本正經地回答:「沒有啊,只是覺得這樣比較親近嘛。」


「我不覺得咧。」


「明明就有!」澤北堅持,又問:「一成不喜歡我這樣嗎?」


深津看了他一眼,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而後,澤北的黏人也更加表露無遺,他總是對著深津動手動腳,或是在練球時不自覺地拍拍深津的肩膀,與他勾肩搭背。深津習以為常地接受這些親密舉動,平靜地看著澤北每每對著他露出一抹傻笑。


直到聯賽前幾天,笑容難得從澤北臉上消失了。


深津找了個機會問了一次,沒有得到明確的答案,澤北像是還陷落在自己的思緒當中,他也就不再打擾,但幾天後的晚上,當兩人留下來自主投籃練習時,澤北投出第九十八球的瞬間,他突然開口對籃框下的深津道:「一成,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深津應了聲,接住了從籃框裡掉下來反彈後的籃球,扔回給澤北。但澤北卻沒有繼續說,而是投出了下一球。球網唰的任籃球穿過,空心的聲響聽起來格外俐落。


球落地的聲響沉沉的。


「好球。」深津又將球傳給澤北,但澤北接過後卻不再投球,只是靜靜地站在場地中央。


深津看著他問道:「累了?」


澤北搖頭,表情顯得有些沉重,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深津。


「一成,我決定打完這次的比賽後,要出國發展。」


深津的眉頭微微一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望著澤北:「榮治,你想清楚了?」


澤北苦笑了一下,握緊了手中的籃球:「我也不知道。但我想繼續挑戰更厲害的選手,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深津靜靜地聽著,然後點點頭:「你什麼時候走?」


「聯賽後吧。」


「那快了咧。」


看著冷靜理智的深津,澤北眼裡透露出一絲難過。


「一成,你就沒有別的話想說嗎?」


深津難得遲疑片刻,開口說:「那我們最後一場比賽一定要贏。」


澤北點點頭,「好,一定要贏。」


但事與願違,他們沒能拿到那年的冠軍。


望著哭泣的澤北,深津的人生中難得感覺到懊悔,不只是對於比賽失利,也對於自己太晚才意識到心裡的這份感情。但直到把澤北送上飛機,澤北塞了一大堆聯絡地址跟資訊給他時,他都沒有透露出一絲一毫。


直到一年又過去,沒有澤北的下一個夏季聯賽,深津終於帶隊奪得了冠軍。


這是繼一年級以來,深津拿到的第二個冠軍,也是他當上隊長後的第一個冠軍,但曾經開口說希望能和他一起拿到獎盃的人,卻已經不在日本了。快樂與遺憾讓深津不自覺地想起許多回憶,這時,他突然想起當年澤北筆記本上寫的幾個單字,以及分別錯的那些字母。他用那四個字母成功拼出了一個日文單字,而後盯著字突然笑了。


過往所有片段的回憶都通向了一個清晰的答案,他突然明白了當年澤北眼中的欲言又止,以及那些過量的肢體接觸當中隱藏的意涵,明白了其實從最一開始他就拿到了通往結果的門票。


整整一年以來,他第一次在錢包裡翻出澤北的住址。


這次他打算告訴澤北,他會等他回來。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底特律:變人|漢康】人性考驗

即使橘紅色的夕陽已經西下,底特律的夜晚仍然帶著一點黏稠的悶熱,幸好冷氣和啤酒始終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漢克甩了甩剛洗好碗的手心想,從冰箱拿出一瓶啤酒,並把自己摔上已經被他坐出凹陷的老沙發,電視機上正在播放著益智節目,康納正在另外一張長沙發上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 「幫個忙。」漢克把啤酒遞了過去,康納立刻打開,遞回時還補了句:「啤酒的平均熱量為每瓶約150大卡,對肝臟與心血管負擔顯著。根據你本週的攝取量,已經超……」 「知道了知道了。」漢克打斷他,刻意把話題導向電視節目,「你在看的這個節目在講什麼?好看嗎?」 康納掃描漢克的身體,確保心血管一切都還在正常運行,這才開始解釋:「這是20世紀知識挑戰賽,題目主要都是來自20世紀的內容,題庫涵蓋歷史、娛樂、政治與文化事件,比方說1999年最紅的電影名稱,或是1954年的日內瓦會議是關於分割哪個國家。」 「看這個有趣嗎?」漢克狐疑。 「確實有些我平常並不會使用到的知識。」康納回答。 那就是有趣了。漢克看向電視。他也知道吸收新的知識對於康納來說就是一場新的體驗,有點像是他吃到沒見過的食物時的感覺,那也難怪康納會對這種節目看得津津有味了。於是他沒把電視轉到球賽,而是跟著康納一起看起來。接著,有個題目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人性考驗》的最終選擇?」 漢克記得這款遊戲,他國中時玩過,是上世紀末的熱門作品,據說是由一位念哲學系的遊戲製作人獨立製作,目的是讓玩家模擬各種情境下的選擇,據說,只有真正具備同理心的人類,才能選出正確的選項,走到最終結局。 「漢克?怎麼了?」康納帶著疑惑看他。 「沒什麼,只是想起來,這個遊戲搞不好家裡還有。」漢克突然覺得讓康納玩玩看《人性考驗》好像很有趣,「真的有的話,要不要玩玩看?」 漢克難得邀請他一同玩樂。康納眨眨眼睛,立刻點頭。 花了十分鐘——幸好康納幫忙整理過倉庫——漢克從倉庫角落的紙箱翻出了一台PS2,還有當時的遊戲片,當然包含《人性考驗》。箱子隔絕了不少灰塵,以至於拿出黑色的PS2時,機身看起來仍然維持得不錯,只是漢克仍然不抱希望,但沒想到接上家裡電視時,PS2居然真的還能跑,於是他把人性考驗光碟片放了進去。 畫面一開始是全黑,伴隨低沉的音效與開始震動的手把,白色的文字在畫面上浮出。 「你能拯救每一個無辜的人嗎?」 「沒想到還能動,不過這個畫質還真慘烈,手把操作感覺也有點頓。」漢克感嘆,在看完像素風格的...

【鬼滅之刃|宇髓中心】某夜

又是一個無眠的夜。 夜風吹入,帶著庭院櫻花瓣濕潤的香氣,月已升上中天,宇髓天元卻翻來覆去,始終無法入睡。 明明身體在一天的辛勞耕作後已經極度勞累,肌肉卻在櫻花的甜香中焦躁而緊繃,精神亢奮著,像是對於平凡的生活仍抱持著不滿,渴望著戰場上的鮮血與戰鬥。 但已經沒有需要被殺死的鬼了。 無慘已經消失在黎明之中,世上再無惡鬼,鬼殺隊也解散了,忍者家族當然還存在,只是凋零,隨著現代化的武器逐漸進駐日本,習俗與傳統都成了無力的教條,艱苦的訓練比不上一顆子彈的飛行,他看著偶爾來訪的弟弟眼裡的憂思更深,卻也沒有什麼辦法。 罷了,還是想辦法睡吧。 他起身關上紙門,接著從櫃子裡拿出了安神香,藉著燭火點上後,嘆了口氣。這東西很容易上癮,看到他又拿這東西出來用的話,須磨一定又要鬧了。但也沒辦法,他已經連續十天沒有成功入睡,再熬下去他可能會出現幻覺或是更惱人的後遺症。 他吹滅蠟燭,躺回被褥上閉上眼睛。微微的紅光亮著,很快地,濃郁的香氣充斥了整間房間,疲憊伴著睡意襲上。 宇髓天元本以為自己終於可以一覺到天明,但夢境卻悄然入侵。起初是模糊的影像:兄弟姐妹的屍體堆疊如山,父親冷酷的面容在千萬片鏡子中反覆出現,放眼望去都是被血浸染的泥土,他在血沼中艱難行走,無數白骨扯著他的雙腿,帶著他逐漸下沉。 接著呼吸裡突然滲入一股異樣的氣息,像是屍體腐敗的氣味,混雜著腥氣與血的臭味,是他極度熟悉的——是鬼!鬼的氣息越來越濃烈,甚至從他的腳趾逐漸向上攀附,彷彿無形的觸手開始纏繞他的身體,觸感黏膩而冰冷,讓人噁心。 是副作用帶來的夢嗎? 不,是真的鬼! 危機感敲打著宇髓天元的神經,他試圖掙扎起身,身體卻沉重得難以行動,他知道那是安魂香的效果,於是奮力咬唇,用痛楚逼自己睜開眼皮。 眼前仍是黑暗而無光的臥房,但當他想坐起身時,卻發現自己的下半身已被某種柔軟而強韌的東西完全包住。那是無數條暗紅色的帶子,像是活物般從榻榻米與木板的縫隙間鑽出,正一面蠕動一面從他的腳踝向上纏繞,逐漸吞噬著他的身體,同時想將他拖入地下。 「該死!」 宇髓天元低吼一聲,伸出雙手想拔腰間的日輪刀,卻突然失去平衡抓空,這才恍惚想起他的武器早已不在身邊,失去的左臂也空盪盪的,無法提供任何幫助,他只能用僅剩的右手用力撕扯帶子,試圖掙脫這些東西的糾纏,卻徒勞無功,帶子像是察覺了他的清醒與抵抗,瞬間如蛇般加速纏繞包裹他的身軀,將他整個人拖入裂縫之中。 黑暗吞沒...

【倉鼠魔女與社障勇者】做好事有時候不是好事(本日諸事不宜)

震耳欲聾的音樂、萬頭鑽動的人群、興奮又開心的氣氛。更重要的是,令人難以抵擋的香氣。 像是演唱會,又與演唱會截然不同。勇者觀察著四周,把帽子拉得更低了一些,盡可能把那張常常出現在電視上、雜誌上、舞台上,知名度極高的臉隱藏在深藍色的連帽外套與黑色小臉口罩下,但看著一攤接著一攤的美食,望向眾人手中一袋又一袋的小吃,他仍忍不住跟著人群東看看西瞧瞧,感受著煎煮烤炸聲響混合起來的熱鬧。 偶像的身材管理也很重要,但難得來到異國,不嚐嚐當地美食就太可惜了,因此雖然行程排得超緊,演唱會就在明天,勇者還是找了個機會甩掉了緊密盯著他一舉一動的青年,偷偷拋下其他團員溜出飯店,打算今晚一定要吃到不是減脂餐與沙拉的高油高鹽美食。 水腫就水腫吧,就算腫了他也不會是隊伍裡最腫的一個,牧師會墊底。 很快地,勇者在格外吸引人的火燙香氣中站定,從五花繚亂的攤位選定了其中一個,並排進了攤位前明明很長,隊伍移動速度卻很快的人龍當中。雖然不知道老闆賣的是什麼,但他能看見攤桌內有兩個鐵桶,都沿著內緣蓋了一圈紅磚,正在火烤著麵包,而等金屬蓋子被掀開,沿著桶子排列整齊的圓形麵包被鐵夾夾出,放進白色的袋子內遞到客人手上時,四溢的香氣霸道的像是在蹂躪每個人的鼻腔,逼迫更多的人加入隊伍。 一批一批出桶的麵包把人潮消化的迅速,沒多久就輪到了他。 「不好意思,我想要買兩個麵包。」 輪到他時,勇者對著老闆道,但回應他的卻是困惑的臉。 咦?語言不通嗎? 於是勇者用手指了指鐵桶,又比了個二,這次老闆看懂了,大喊著OKOK,夾了兩個麵包放進白色紙袋內,又裝進了紅白塑膠袋給他。 這個袋子也好看,是當地特色嗎? 他接過塑膠袋後,忍不住立刻拉下口罩,吸了一口帶著焦香與肉香的麵包氣味。聞起來的氣味跟烤箱烤出來的完全不同,是因為那兩個鐵桶烘烤的關係嗎?真好奇是什麼構造,如果可以拆開來看看就好了。他一面想著,掏出了皮夾內的信用卡遞給老闆。 但老闆看著那張閃亮的銀色卡片,不只沒接過,還搖頭,甚至用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大叉。 「我們不收信用卡!」 勇者看著老闆的肢體語言,大致理解,但當他打開黑色皮夾夾層,卻意外發現裡面只有寥寥數張紙幣,而且都是來自上個國家——他是偷偷跑出門的,忘了青年為了不讓他亂跑,壓根沒把幫他換好的錢放在這個錢包裡——信用卡還有幾張,但此時此刻顯然都用不上,他試探性的掏出上個國家的紙幣,果然老闆也是搖頭。而原本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