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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特律:變人|漢康】Edge of Tomorrow



漢克第一次醒來。


鬧鐘上寫著七點二十三。


敲門聲響起,康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漢克,早餐做好了喔。」


漢克第二次醒來。


鬧鐘上仍然寫著七點二十三。


他皺起眉頭。


「康納?」他呼喚康納,而康納推開門走進房間,「早安,漢克,早餐已經做好了喔。」


「今天是幾號?」


漢克總覺得自己不是第一次問出這個問題。


「五月二十四號,漢克。」


他的神色立刻變得有些陰鬱。


康納關切地看著漢克,「漢克,發生什麼事了嗎?」


漢克不確定地搖頭,心情沉重地翻身下床,隨便洗漱後坐到餐桌上,恰好看見窗外騎著自行車的孩子剛好從他家門口的行道樹外經過,最後煞車不及撞上了樹叢,放聲大哭。


漢克第三次醒來。


鬧鐘上仍然寫著七點二十三,他開始感到一股惡寒。


「康納?」他呼喚康納,而康納又同樣用了一樣標準的微笑推開門走進房間,「早安,漢克,早餐已經做好了喔,今天是雞肉沙拉跟煎蛋。」


「又是生菜?」漢克下意識抱怨,下一秒突然驚覺不對,連忙追問:「今天是幾號?」


他已經看到電子時鐘上的顯示,但他還是抱著希望想再確認一次。


「五月二十四號,漢克。」康納關切地看著漢克突然變得難看的臉色,「漢克,發生什麼事了嗎?你不舒服嗎?」


漢克搖頭,吃著沙拉時第二次看到同一個孩子撞上樹。頭一次起床時他花了點時間起床,因此後來急著上班,沒有坐下吃早餐,但他想這大概第三次發生。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仍然在夢中。


「康納,你知不知道有一部電影,叫『土撥鼠日』?」重複的迴圈讓他忍不住想起這部電影。


每一天都是相同的日子,同樣的工作,同樣的對話。


康納搖頭,「我的資料庫內無法搜尋到這部電影。」


「網路上也沒有?」


康納搖頭。


漢克大惑不解,但拿過自己的手機同樣搜尋不到結果。


這就奇怪了,這部老電影他可是看過不只一次,沒道理突然搜尋不到。找不到訊息,於是他試圖直接向康納解釋那部電影中發生的事:主角每天都經歷相同的事情,直到迴圈被打破。但康納只是一臉困惑點頭,顯然無法理解他為什麼突然說起電影。


漢克感到更加困擾,但康納提醒他時間不等人,他們快遲到了,他只好隨便將桌上的食物吞下肚,想說服自己或許前幾次醒來都只是夢。但當他坐上車,打開廣播,聽到主持人開口說出一樣的話,放出一樣的歌時,他忍不住捶著方向盤,在喇叭聲中發出挫敗的怒吼。


「漢克?你的心跳比平常快了百分之十五,怎麼回事?」副駕駛座的康納問。


「這已經是我第四次過五月二十四日了!」


「怎麼可能?」


漢克想了下,「我不確定原因,但只要睡著後,隔天好像就會變成五月二十四日早上。」


「你是說,你的時間流動停滯了?」


康納額際的藍圈變成黃色,「根據現代物理學理論,時間是一個不斷流動的維度。如果存在一個能夠使時間停滯的情境,需要極端的能量或奇異引力場。然而,這樣的情況在目前的宇宙中並未被觀察到,目前也沒有實證顯示這樣的現象曾經發生。」


「但我就是遇到了!」漢克挫敗道:「我甚至都知道等等我們一到警局,蓋文對我們說的第一句話會是什麼!」


「我想那應該會是:『你們遲到了』?」康納歪頭,「副隊長,我們快趕不上打卡了,還是你今天想先請假?」


漢克猶豫幾秒,最後還是選擇不跟薪水過不去,尤其是他認養了一個仿生人,藍血跟維修可都不便宜。他重新把汽車發動。四輪的轎車順滑地滑進車流當中,避開了車禍,往底特律市中心開去。


即使每天都在重複,但遲到扣的薪水也不會減少,他們終究是沒有趕上,而康納猜得很準,蓋文興高采烈嘲笑了他們一頓,最後被康納的下一個機種900拎走。


等人離開,他們的話題終於又可以回到時間迴圈上。


「所以,漢克,你覺得你現在每天都在過同一天?」康納壓低聲音,這是漢克的要求。


「是的,每天都一樣,除非我刻意去改變,比方說跟你的對話。」漢克也跟著小聲說。他可不想還沒找到問題是什麼就被當成瘋子。


康納試圖提供一個合理的運算結果,「會不會是人類說的『既視感』?」


漢克搖頭,「既視感不會這麼連貫又連續。」他看了看四周,舉例:「比方說等等傑佛瑞會泡咖啡燙到手。」


他們一起等了三分鐘,期間漢克替自己泡了杯咖啡加牛奶加兩顆糖,而後果然聽到傑佛瑞的哀嚎聲。


「這感覺真是詭異。」漢克抱怨。


「或許是某種故障或者系統錯誤?我們可以去醫院檢查一下?」


「我才不去,我討厭醫院,而且我又不是塑膠機器。」漢克立刻拒絕,「而且這種事醫生怎麼可能檢查得出來?」


「那怎麼辦?」


漢克搖搖頭,「算了吧。也可能前幾次醒來只是夢。」他深深吸了口氣,「繼續今天的工作吧,搞不好等等就沒事了。」


於是他們過了忙碌的一天,或許是因為對於所有事情早有預知,漢克駕輕就熟地處理了所有案件,甚至還預先防備,躲開了刀鋒,抓到了幾起臨時起意犯罪的犯人。


立了大功的兩人提前下班,而後一起去看了一場電影。


漢克第四次醒來。


鬧鐘上還是寫著七點二十三,一分不差。


「康納?」他第四次呼喚康納,而康納也同樣用標準的微笑推開門走進房間。


他記得昨天發生的所有事,也記得最後電影裡的大火,他更加挫敗地對著進門的康納再次說了時間循環的事,但康納只是困惑地看著他,最後開口。


「但是漢克,你本來就一直都在重複一樣的事。」


「什麼?」


康納看著驚訝的漢克,繼續說著,「睡眠、洗漱、工作、進食、喝酒、睡眠,你的每天都是一樣的循環,不是嗎?」


「但這不一樣!」


聽到他的回應,康納只是微笑回答:「確實不一樣,但也相差不遠,對吧?」


漢克愣住了。


康納繼續說了下去。


「對於未來沒有希冀,對於過去只有懊悔,沒有改變的慾望,沒有生存的動力,沒有死亡的勇氣。」


「每天、每月、每年的生活都是一樣的。」


「對自己厭惡憎恨,對他人惡言相對,對人生頹喪不滿,對生活不屑一顧。」


「不愛自己、不愛別人。」


「如果每天都是一樣的,那麼時間是不是繼續往前,重要嗎?」


「人如果活得像機器,那麼即使重複過同一天也無所謂吧?」


「時間是否前進,真的重要嗎?」


「活著不好嗎?」


康納問。


而漢克醒來。


窗外仍是黑夜。


他睜著眼睛瞪視著天花板,直到眼睛酸澀也不肯閉上,時不時的有車燈駛過窗外,照亮了房間一隅,很快又暗去。


門被悄悄推開,漢克轉頭便對上了仿生人的雙眼。


「漢克?你還沒睡嗎?」康納有些驚訝:「睡不著嗎?」


漢克沒有回答,只是低低應了聲。


「怎麼了?你不舒服嗎?」康納打開燈,用手輕輕試了試他的額頭,「體溫正常……你做了惡夢嗎?」


「我也不明白。」漢克問他:「什麼才是惡夢?清醒的時候或是睡去的時候?」


感覺到漢克的情緒不對,康納試圖握住他的手,卻被一把甩開,但他沒有氣餒,而是更堅定地抓住了漢克,「發生什麼事了?能告訴我嗎?」


漢克想著康納之前說過的話,有些絕望地開口:「我覺得你無法理解。」


「至少我在聽,不是嗎?」


「就像那部電影,康納。我感覺我每天都在過相同的一天,在一樣的時間醒來,過一樣的日子,直到意識中斷。」


康納微微搖頭,「我並沒有看過那部電影,漢克。」


漢克嘆了口氣。


或許上一個迴圈的康納說得對。時間是否前進,或許不那麼重要。


「但是,我們每天都在經歷新的事情,怎麼可能會一直都是同一天呢?」


但是這次康納給了不一樣的答案。


在漢克有些意外的眼神中,康納接著道:「每過一天,我們對彼此的了解就越多一分。」


「我知道你有起床氣、知道你不喜歡生菜、知道你喜歡咖啡加牛奶加兩顆糖、知道你討厭醫院。這些理解都會讓我更加懂得如何親近你,如何更融入你的生活,每一天我們都在朝彼此更靠近一步,怎麼會是一樣的呢?」


漢克聞言,突然愣愣地問:「今天是幾號?」


「五月二十五號,漢克。」康納把時鐘遞到漢克面前,上頭清楚寫著現在是五月二十五號凌晨四點二十五分。


漢克盯著發著綠色螢光的時間。


五月二十四號已經過了。


他忽然感到一陣釋然。


「所以一切都只是一場惡夢。」漢克低聲說。


「漢克?」康納不解地望著他。


「沒事,大概是壓力太大,我做了個夢。」他笑了笑,突然覺得睏意襲來,「我夢到五月二十四號永無止境,重複循環了好幾次,而五月二十五號一直都沒有到來。」


「那只是個惡夢,漢克。」康納拍拍他的胸口,「睡吧,我在這裡。」


康納的安慰讓他鬆了口氣,累積起來的壓力和困倦讓漢克再次閉上沉重的眼皮。


他沉沉睡去。


夢裡隱約有電子時鐘滴答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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