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五夏】盛夏光年 8



8.


五條悟到家時,伏黑惠已經把熱騰騰的晚餐端上桌了。


看著桌上的兩盤咖哩飯,一大碗高麗菜絲,還有買來的可樂餅跟炸豬排,五條悟忍不住揉了揉伏黑惠的頭髮。


「惠還是這麼賢慧!」雖然咖哩他們很常煮,但小孩子需要稱讚才會好好長大。


「你不要吵,快點去洗手準備吃飯。」


伏黑惠不高興地捂住自己的頭,避免魔爪弄亂他的頭髮,耳根卻紅了起來。洗好手回來後五條悟又捏了他的臉兩把,這才像是過足了手癮一樣在餐桌旁坐下。


咖哩裡的馬鈴薯跟蘋果被用安全菜刀整齊切成大小相似的塊狀,皮也削得非常乾淨,高麗菜絲則是用刨絲刀削的,粗細一致團在一起被堆成青綠色的小山,上面還淋了芝麻醬,看起來讓人非常有食慾。五條悟拿著湯匙在自己面前那盤咖哩裡面攪了攪,卻意外沒找到紅蘿蔔的身影。


「今天的咖哩沒有放紅蘿蔔嗎?」


「沒有。」


「怎麼不煮了?你不喜歡吃嗎?」感覺自己佔了上風的五條悟得意洋洋地教訓道:「惠,挑食對身體不好喔,小孩子就是要什麼都吃才會長得快呀!」


「我不討厭紅蘿蔔。是你每次都不吃,還把你的紅蘿蔔挑給我,我不想吃那麼多。」伏黑惠瞪他。


實際上最挑食的那個人大言不慚:「我不是挑食,我是為了讓你多吃一點!吃紅蘿蔔視力才會好!」


「那你怎麼不吃?」


「因為我現在才吃已經來不及了。我之所以戴墨鏡,就是因為小時候紅蘿蔔吃太少,導致眼睛變得很怕太陽公公的光芒,如果接下來不好好保養眼睛,再過幾年我就會什麼都看不到了,那到時候我該怎麼辦才好呢?惠會養我嗎?」五條悟露出一臉可憐兮兮的表情。


「……你是在騙人吧。」


「嗯,是騙你的呦。」他立刻承認。


伏黑惠像是河豚一樣氣鼓鼓地看著他,轉過頭去看著客廳的電視不想理他了。


五條悟把人弄生氣了也不打算收手,繼續用煩人的態度三不五時逗弄著他,當作樂趣一樣吵吵鬧鬧吃完了一頓飯,趁著五條悟去洗碗,伏黑惠從自己的房間拿出功課,坐在電視前的矮桌旁寫。


「你不回房間?」五條悟走出廚房,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就把濕答答的手往自己的衣服上抹,惹得伏黑惠一臉嫌棄,「這邊光線夠亮嗎?」


「還可以。」


「就這麼不想回房間,想跟我待在一起?」五條悟跳上沙發,抱著抱枕側著頭看著伏黑惠,纖長的白色睫毛搧呀搧的。


「才沒有。」


「惠真是可愛。」五條悟笑,懶洋洋托著腮看著電視新聞。此時新聞裡恰巧出現了很眼熟的臉與名字,「啊是這個人。」他下意識喃念。


似乎是早上發生的事情。側拍畫面中,那個人正在接見某個沒有聽過名字的小國政府官員,兩人臉上都掛著同樣虛偽的微笑,被一大堆鎂光燈與麥克風圍著。他忍不住在那個人背後試圖尋找一張熟悉的臉。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才不能過來的啊。


「他是誰?」伏黑惠問。


「他是國會議員。惠會知道國會是在做什麼的嗎?」


「不知道。」


「那你想知道嗎?如果拜託我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告訴你的喔!」


「我自己會去查。」伏黑惠才不想理會這個幼稚的人。


眼見沒有勾起他的興趣,五條悟聳聳肩作罷,他沒在畫面裡找到想找的,因此在這段新聞結束後很快的就把頻道轉走。但就在他轉台沒多久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伏黑惠開口問:「是上次那個人的老闆嗎?」


「上次哪個人?」五條悟倒在沙發上用抱枕蓋著自己的臉,無處安放的腿延伸到沙發扶手之外,幾乎碰到地面。


「咖啡店裡那個。」伏黑惠試圖喚起他的記憶,「黑髮的男人,帶著兩個女孩子。」


「哪個?」五條悟眨著眼睛。


伏黑惠看著他,確定了一件事情:「你是故意的。」


「好過份喔,惠怎麼可以這樣懷疑我,我是真的想不起來了!」


「老年痴呆?」


「明明還是青春年少的二十八歲!」五條悟大聲反駁,「人總是會想忘記一些不想記得的事情嘛!」


「不想記得的才是最忘不掉的吧。」伏黑惠小聲說,但繼續在這個話題和五條悟糾纏一點意義都沒有,他很乾脆的換了個方向,「對了,電梯裡貼了公告,說樓上這幾天會新搬來一個鄰居。」


「說到鄰居就想到打招呼送禮!希望不要是毛巾!如果是吃的就更好了!但是惠,我不在家的時候,有人來敲門也不可以開門喔!就算是拿著喜久福期間限定口味的禮盒來敲門也不行喔!」


「我才不會因為那種無聊的東西就打開門。」伏黑惠毫不猶豫地說,「會這麼做的只有你吧。」


「你居然說喜久福是無聊的東西!那這樣下次我買回來不分給你吃了!」


「請便。」


「惠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以前那個一看到我就撲上來抱我,可可愛愛的黏著我叫我叔叔,一聽到我要走就哭著抱住我的腿,不讓我回家的惠跑去哪裡了呢?」


「明明就沒發生過這種事。」伏黑惠不滿道。


「你怎麼知道?」五條悟故意拉長音,用非常欠揍的口氣說,「兩歲的事情你已經都不記得了吧?當年我可是還幫你換過尿布喔——」


「才沒有!」伏黑惠不願意承認。


「我還有拍照喔,當年軟綿綿像是雪團子一樣的惠還會吸自己的腳趾,多可愛!」


「我說沒有就沒有啦!」


眼看伏黑惠真的快要被自己氣哭,眼睛都紅了一圈,五條悟難得恢復了良心,他抱起伏黑惠,拍著他的後背安撫,「好啦惠說沒有就沒有,乖喔,功課寫完了嗎?要不要去洗澡了?跟我一起洗澡好不好?」


「不要!」伏黑惠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底特律:變人|漢康】人性考驗

即使橘紅色的夕陽已經西下,底特律的夜晚仍然帶著一點黏稠的悶熱,幸好冷氣和啤酒始終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漢克甩了甩剛洗好碗的手心想,從冰箱拿出一瓶啤酒,並把自己摔上已經被他坐出凹陷的老沙發,電視機上正在播放著益智節目,康納正在另外一張長沙發上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 「幫個忙。」漢克把啤酒遞了過去,康納立刻打開,遞回時還補了句:「啤酒的平均熱量為每瓶約150大卡,對肝臟與心血管負擔顯著。根據你本週的攝取量,已經超……」 「知道了知道了。」漢克打斷他,刻意把話題導向電視節目,「你在看的這個節目在講什麼?好看嗎?」 康納掃描漢克的身體,確保心血管一切都還在正常運行,這才開始解釋:「這是20世紀知識挑戰賽,題目主要都是來自20世紀的內容,題庫涵蓋歷史、娛樂、政治與文化事件,比方說1999年最紅的電影名稱,或是1954年的日內瓦會議是關於分割哪個國家。」 「看這個有趣嗎?」漢克狐疑。 「確實有些我平常並不會使用到的知識。」康納回答。 那就是有趣了。漢克看向電視。他也知道吸收新的知識對於康納來說就是一場新的體驗,有點像是他吃到沒見過的食物時的感覺,那也難怪康納會對這種節目看得津津有味了。於是他沒把電視轉到球賽,而是跟著康納一起看起來。接著,有個題目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人性考驗》的最終選擇?」 漢克記得這款遊戲,他國中時玩過,是上世紀末的熱門作品,據說是由一位念哲學系的遊戲製作人獨立製作,目的是讓玩家模擬各種情境下的選擇,據說,只有真正具備同理心的人類,才能選出正確的選項,走到最終結局。 「漢克?怎麼了?」康納帶著疑惑看他。 「沒什麼,只是想起來,這個遊戲搞不好家裡還有。」漢克突然覺得讓康納玩玩看《人性考驗》好像很有趣,「真的有的話,要不要玩玩看?」 漢克難得邀請他一同玩樂。康納眨眨眼睛,立刻點頭。 花了十分鐘——幸好康納幫忙整理過倉庫——漢克從倉庫角落的紙箱翻出了一台PS2,還有當時的遊戲片,當然包含《人性考驗》。箱子隔絕了不少灰塵,以至於拿出黑色的PS2時,機身看起來仍然維持得不錯,只是漢克仍然不抱希望,但沒想到接上家裡電視時,PS2居然真的還能跑,於是他把人性考驗光碟片放了進去。 畫面一開始是全黑,伴隨低沉的音效與開始震動的手把,白色的文字在畫面上浮出。 「你能拯救每一個無辜的人嗎?」 「沒想到還能動,不過這個畫質還真慘烈,手把操作感覺也有點頓。」漢克感嘆,在看完像素風格的...

【鬼滅之刃|宇髓中心】某夜

又是一個無眠的夜。 夜風吹入,帶著庭院櫻花瓣濕潤的香氣,月已升上中天,宇髓天元卻翻來覆去,始終無法入睡。 明明身體在一天的辛勞耕作後已經極度勞累,肌肉卻在櫻花的甜香中焦躁而緊繃,精神亢奮著,像是對於平凡的生活仍抱持著不滿,渴望著戰場上的鮮血與戰鬥。 但已經沒有需要被殺死的鬼了。 無慘已經消失在黎明之中,世上再無惡鬼,鬼殺隊也解散了,忍者家族當然還存在,只是凋零,隨著現代化的武器逐漸進駐日本,習俗與傳統都成了無力的教條,艱苦的訓練比不上一顆子彈的飛行,他看著偶爾來訪的弟弟眼裡的憂思更深,卻也沒有什麼辦法。 罷了,還是想辦法睡吧。 他起身關上紙門,接著從櫃子裡拿出了安神香,藉著燭火點上後,嘆了口氣。這東西很容易上癮,看到他又拿這東西出來用的話,須磨一定又要鬧了。但也沒辦法,他已經連續十天沒有成功入睡,再熬下去他可能會出現幻覺或是更惱人的後遺症。 他吹滅蠟燭,躺回被褥上閉上眼睛。微微的紅光亮著,很快地,濃郁的香氣充斥了整間房間,疲憊伴著睡意襲上。 宇髓天元本以為自己終於可以一覺到天明,但夢境卻悄然入侵。起初是模糊的影像:兄弟姐妹的屍體堆疊如山,父親冷酷的面容在千萬片鏡子中反覆出現,放眼望去都是被血浸染的泥土,他在血沼中艱難行走,無數白骨扯著他的雙腿,帶著他逐漸下沉。 接著呼吸裡突然滲入一股異樣的氣息,像是屍體腐敗的氣味,混雜著腥氣與血的臭味,是他極度熟悉的——是鬼!鬼的氣息越來越濃烈,甚至從他的腳趾逐漸向上攀附,彷彿無形的觸手開始纏繞他的身體,觸感黏膩而冰冷,讓人噁心。 是副作用帶來的夢嗎? 不,是真的鬼! 危機感敲打著宇髓天元的神經,他試圖掙扎起身,身體卻沉重得難以行動,他知道那是安魂香的效果,於是奮力咬唇,用痛楚逼自己睜開眼皮。 眼前仍是黑暗而無光的臥房,但當他想坐起身時,卻發現自己的下半身已被某種柔軟而強韌的東西完全包住。那是無數條暗紅色的帶子,像是活物般從榻榻米與木板的縫隙間鑽出,正一面蠕動一面從他的腳踝向上纏繞,逐漸吞噬著他的身體,同時想將他拖入地下。 「該死!」 宇髓天元低吼一聲,伸出雙手想拔腰間的日輪刀,卻突然失去平衡抓空,這才恍惚想起他的武器早已不在身邊,失去的左臂也空盪盪的,無法提供任何幫助,他只能用僅剩的右手用力撕扯帶子,試圖掙脫這些東西的糾纏,卻徒勞無功,帶子像是察覺了他的清醒與抵抗,瞬間如蛇般加速纏繞包裹他的身軀,將他整個人拖入裂縫之中。 黑暗吞沒...

【倉鼠魔女與社障勇者】做好事有時候不是好事(本日諸事不宜)

震耳欲聾的音樂、萬頭鑽動的人群、興奮又開心的氣氛。更重要的是,令人難以抵擋的香氣。 像是演唱會,又與演唱會截然不同。勇者觀察著四周,把帽子拉得更低了一些,盡可能把那張常常出現在電視上、雜誌上、舞台上,知名度極高的臉隱藏在深藍色的連帽外套與黑色小臉口罩下,但看著一攤接著一攤的美食,望向眾人手中一袋又一袋的小吃,他仍忍不住跟著人群東看看西瞧瞧,感受著煎煮烤炸聲響混合起來的熱鬧。 偶像的身材管理也很重要,但難得來到異國,不嚐嚐當地美食就太可惜了,因此雖然行程排得超緊,演唱會就在明天,勇者還是找了個機會甩掉了緊密盯著他一舉一動的青年,偷偷拋下其他團員溜出飯店,打算今晚一定要吃到不是減脂餐與沙拉的高油高鹽美食。 水腫就水腫吧,就算腫了他也不會是隊伍裡最腫的一個,牧師會墊底。 很快地,勇者在格外吸引人的火燙香氣中站定,從五花繚亂的攤位選定了其中一個,並排進了攤位前明明很長,隊伍移動速度卻很快的人龍當中。雖然不知道老闆賣的是什麼,但他能看見攤桌內有兩個鐵桶,都沿著內緣蓋了一圈紅磚,正在火烤著麵包,而等金屬蓋子被掀開,沿著桶子排列整齊的圓形麵包被鐵夾夾出,放進白色的袋子內遞到客人手上時,四溢的香氣霸道的像是在蹂躪每個人的鼻腔,逼迫更多的人加入隊伍。 一批一批出桶的麵包把人潮消化的迅速,沒多久就輪到了他。 「不好意思,我想要買兩個麵包。」 輪到他時,勇者對著老闆道,但回應他的卻是困惑的臉。 咦?語言不通嗎? 於是勇者用手指了指鐵桶,又比了個二,這次老闆看懂了,大喊著OKOK,夾了兩個麵包放進白色紙袋內,又裝進了紅白塑膠袋給他。 這個袋子也好看,是當地特色嗎? 他接過塑膠袋後,忍不住立刻拉下口罩,吸了一口帶著焦香與肉香的麵包氣味。聞起來的氣味跟烤箱烤出來的完全不同,是因為那兩個鐵桶烘烤的關係嗎?真好奇是什麼構造,如果可以拆開來看看就好了。他一面想著,掏出了皮夾內的信用卡遞給老闆。 但老闆看著那張閃亮的銀色卡片,不只沒接過,還搖頭,甚至用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大叉。 「我們不收信用卡!」 勇者看著老闆的肢體語言,大致理解,但當他打開黑色皮夾夾層,卻意外發現裡面只有寥寥數張紙幣,而且都是來自上個國家——他是偷偷跑出門的,忘了青年為了不讓他亂跑,壓根沒把幫他換好的錢放在這個錢包裡——信用卡還有幾張,但此時此刻顯然都用不上,他試探性的掏出上個國家的紙幣,果然老闆也是搖頭。而原本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