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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索爾|錘基】Disguise






Thor總是看到幻覺。



「我覺得我快瘋了。」他對著坐在窗台上的Valkyrie抱怨。



她撇了Thor一眼,看見一坨被罪惡感以及挫敗感折磨到發福的馬鈴薯身材正卡在油膩而髒汙的沙發內,曾經風靡九界的精實肌肉線條早已在日復一日的萎靡以及米德加爾特隨處可得又能撫慰人心的大量垃圾食品下消失,嗤笑的哼了一聲,「你確實是。」



Thor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看上去有多糟,但他只是又將一把洋芋片塞進嘴裡,「我是說真的瘋了那種,不是形容。」



「怎麼說?」她問。







Thor插進洋芋片袋子裡的手停了好一陣子,鬍鬚上沾上的洋芋片碎塊被吐氣打濕,重重落到大腿上,那件家居褲也髒得失去了原色,跟沙發融成一體,Thor抽出手把碎塊拍到地上,碎塊跟地上積得厚厚的灰塵混成一塊,手上洋芋片的粉末又替褲子多沾上了一層黃色的粉末。他無所適從拍了一次又一次,但只是把一切搞得越來越糟。



「我……最近老是覺得好像看見了Loki。」他低聲道。



她挑起眉。「怎麼可能?」



「是啊……怎麼可能。」Thor嘆了口氣。



桌上開過的1000毫升可樂早已沒了氣,轉開瓶蓋時只發出微弱的嘶聲,喝到嘴裡只是過於甜膩的糖水氣味,只餘一兩個氣泡垂死的沾附他的舌尖,Thor一口灌下大半瓶,把喝空的塑膠瓶往沙發後一扔,垃圾小山被瓶子打塌了一小部分,灰塵漫天揚起,而Thor打了個大嗝。



「你不覺得他有可能活著嗎?」



Thor搖搖頭:「雖然他前科累累,我不認為在那個狀況下,他還能設下詭計假死……阿斯嘉已經毀滅,我們失去了最大的力量來源,他怎麼還可能從那個該死的永恆族殺人魔手裡逃出……何況他如果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早就該出來嘲笑我了。」



「那你為什麼又覺得自己看到他了?」



「大概是我總覺得他會像以往每一次那樣,在我真的以為他死了的時候又出現吧。」



Thor望著電視反射的夕陽,Valkyrie坐在在窗台上,背後是正在落下的夕陽。紅色的光影從她身上一吋一吋消失,天色漸漸被深藍色的星空吞沒。挪威的天氣和阿斯嘉截然不同,少有日光,空氣總是冰冷的,令人陰鬱,一點都不像是阿斯嘉一樣熱情溫暖。



「我們一點都不像。你知道的吧?他是領養的。」Thor絮絮叨叨說了起來,「他是冰霜巨人的孩子,是我爸從約頓海姆抱回來的,我們長得完全不像,個性也不一樣,我開朗大方受人歡迎,他陰沉憂鬱狡猾多端,但他卻一直覺得他比我有資格當上阿斯嘉的王,明明這麼不討人喜歡。」



她冷笑一聲,「你也沒多討人喜歡。」



沒管Valkyrie夾槍帶棍的諷刺,Thor接著道:「但很奇怪的是……我卻會在照鏡子時,從鏡子的倒影裡看到他。他總是在黑暗的陰影裡看著我,有時是他原本的樣子,有時是他小時候的樣子,有時候甚至只是條蛇。但我從來不會錯認他的綠眼睛,他變成什麼樣子我都認得出來。」



「真的嗎?」



「大概吧。」Thor聳肩。「但他只是那樣看著我,從來不對我開口。好像是在譴責我,問我當時為什麼沒能殺死Thanos。但為什麼,我都已經殺死Thanos了,一切卻都沒有改變呢?有時候,我甚至還覺得我還能聞到他的味道……你知道嗎,霜巨人身上都有一個像是冰霜與血混合的味道,我小時候還以為那是Loki身上的體味,後來去一趟約頓海姆才發現似乎霜巨人身上都有,但仔細想想,Loki身上的味道似乎還是有點不一樣,比起那些冰冷的鐵鏽味,他好像又多了一點……」



花香。



就像是現在空氣中帶著的氣味。



「你想念他嗎?」她問。



暮色的陰影早已覆蓋整間小屋,空氣裡的塵埃失去了光芒,窗台上的影子不斷伸長,直到融進了黑夜裡。Valkyrie的五官在黑暗裡模糊成一片。她像是一道影子。Thor心想。她闖進他家時從來不分時段,偶爾還會像是嫌棄他家總是無處落腳一樣,只坐在窗台上,望著窗外喝酒。



「他是我的兄弟。」



「你像想念一個兄弟那樣想念他嗎?」她又問。



「我或許不應該去想念一個會拿匕首捅我一刀的兄弟。」Thor想了想,「但如果他總有一天會回來,我或許會開始想念他吧。」



「不管他是以什麼樣子回來?」她又問。



他點點頭,「不管他變成矮人、巨人、蒼蠅、鮭魚或是八腳馬都一樣。」



「你醉了。」她低聲說,聲音不似以往酒後低沉而略帶沙啞的中性嗓音,反而單薄尖細。



「不,我今天應該沒有喝……」Thor含糊的回憶著自己到底今天有沒有喝酒,卻突然怎麼也想不起來,記憶像是一團被雜亂的繽紛碎塊,每一片閃爍的記憶都跟Loki有關,他緩緩地陷入了又一次的催眠。



而Valkyrie……不,Loki早已取消幻術,狡猾的綠眼睛像貓一樣瞇著笑了。他熟門熟路的跳下窗台,踮起腳尖盡可能避開骯髒的地板,用魔法揮開了桌上所有的食物與髒汙,坐到了Thor的正前方。他像是個樂此不疲用同一個惡作劇懲罰村人的放羊小孩,每一次前來拜訪時總是假借別人的身分,問出一樣的問題,得出一樣的答案。



「我真開心見到你為了我如此難過,哥哥。」



「Loki……?你還活著?」



「是我,但這只是你的另外一個夢境,你不會記得我來過這裡。」



「我好想念你……」



「那是我的榮幸。」Loki幾乎可以說是紳士的敬了個禮,臉上卻帶著過於開朗的笑意。



Thor被魔法帶來的醉意醺得腦子一片迷茫,臉上起了大團大團的酒紅,他湊近Loki的臉,凝視Loki好幾分鐘,卻突然搖了搖頭,「不,你不是Loki。」



Loki覺得有趣的挑起眉毛:「我為什麼不是?」



「因為……你上次離開的時候……不是穿這樣的。」Thor含糊說著,甚至還打了個嗝。



「那我穿什麼樣子?」Loki眨了眨眼,「是……這個樣子的嗎?」



Thor眨眼的瞬間,雙腿突然一沉。Loki跨坐到了Thor的腿上,魔法讓他換了一身衣服,他黑色的微捲半長髮凌亂著,帶著淡淡的溼氣,身上只穿著一件一看就過大的白色T恤,光裸的雙腿大開,夾著Thor的腰。他的頸肩全是紅印與宇咬痕,被坐姿掀高的白色T恤底下的大腿也沒被放過,像是被野獸撕咬過了一次。



Thor沒有回答,只是吻住了Loki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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