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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NOM|暴卡】LIVE



  空氣中充滿灰塵與魚腥味。

  卡爾頓望著破爛的木屋屋頂,回想了一下記憶裡最後的片段——他們的火箭被猛毒攻擊導致爆炸,爆炸後暴動帶著他/他帶著暴動逃出火箭,接著從高空墜落。

  夜空像是被點燃般染上了鮮豔的紅,鞭子般的火舌纏擾在他身上,從他的呼吸道燒進肺裏,稀薄的空氣摩擦著、燃燒著他,強烈的風壓跟劇痛的呼吸道都讓他難以呼吸。

  他在空中不斷墜落,明亮得像是伯利恆之星。



  火焰爆炸的瞬間,他彷彿看見了暴動灰白色的身軀展開,但過於明亮的火焰讓他下意識閉上了雙眼,接著暴動彷彿消失了。

  大約是死了。卡爾頓在墜落圖中模糊想著。共生體害怕火焰與噪音,即使是暴動也不例外。他們只接觸了短短的幾小時,但從沒有人像是暴動深入他的腦子了解他(這並不是形容詞),明白他所有喜好,閱讀過所有記憶。

  現在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生命死去了。但他奇蹟似地並不難過。

  或許是因為他也即將死去。



  在漫長得彷彿一個世紀的墜落後,卡爾頓重重撞擊到黑沉的海面。

  先是劇痛,接著四面八方湧至的海水包裹住他,將他往更深處拉去。

  他張開眼睛,隔著水看見爆炸後的火箭在夜空裡下了場燦爛的流星雨,點燃了海面,但卡爾頓在被水窒息中被舒緩了疼痛,他沒想過自己的死亡會燦爛如煙火。

  他閉上眼睛。



  接著他活下來了。

  他盡可能忽視身體的疼痛打量四周。看起來有人救了他,把他帶到這間像是漁民小屋的房子裡,他看到魚網跟釣竿,桌上的釣餌做到一半,地面積蓄了薄薄一層灰,唯一一道腳印沒有穿鞋,通往他躺著的床邊。

  難道是他救了自己?卡爾頓心想,強撐著想坐起身,卻發現肱骨大概是斷了,尺骨跟橈骨也沒好到哪去,但整體的身體狀況似乎比想像中好多了。肋骨雖然斷了好幾根,皮膚連只是接觸到空氣都傳來摩擦般的劇痛,但雙腳似乎沒事手臂也勉強還能施力。

  對於一個從火箭爆炸當中逃出的人來說,這些傷簡直是太幸運了。

  唯一可惜的是,他感覺不到暴動了。



  卡爾頓並沒有對外公開自己還活著的事,而是在稍微恢復力氣後攔下路過的漁民將他送醫,這才發現距離火箭爆炸的那天已經過了數週。

  生命基金會果不其然在他「死亡」後落得了被收購的下場,龐大的商業帝國在短短兩週內就轟然倒塌。他從新聞上還原了當時的景況,先是突然被追查出許多帳目不實;接著原本保持良好關係的企業寧可違約也要斷絕合作;而後政府也拿著遊民消失的證據找上門來,這一連串事件發生,不用想他就知道誰還活著。

  Venom,跟他的共生者,當然了。

  但生命基金會所有的機密都還在他的手上,其他人能分到不過是些旁支末節,只要活著的消息公開,任何時候他都能找到人替他重建一個新的生命基金會。

  但卡爾頓並沒有這麼做,只是花了點錢找人替他從私人未公開帳戶裡開了一張可兌現的支票支付了他的醫藥費,就這麼靜靜的養起傷來。

  他隱約猜到了一些事情,卻在想法卻沒有成形就被自己消滅。

  

  卡爾頓的傷勢復原速度比醫生想像的快上許多,斷裂的骨頭在三週內盡數痊癒,臉部也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疤痕,唯一能看出燒傷痕跡的只有雙腳,泛白的皮膚形成火焰般的紋路纏繞其上,卻隱約有種奇異的美感。

  他的復健很順利,用不到六個月就回到了行動自如,只有快走時皮膚還會拉扯的疼痛,跟他的傷勢相比,這點後遺症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在他打算出院的前一天晚上,卡爾頓看著浴室鏡子裡的自己,被火燒掉的頭髮已經長長了些,除了髮型之外,鏡子裡的他看上去跟原本幾乎沒有不同。

  卡爾頓盯著那張臉看了許久,才用有些嘶啞的聲音開口。

  「你還活著。」

  他等了許久,沒有任何聲音回答他。

  卡爾頓沒有放棄,只是繼續說著:「我知道你還活著。你救了我。但為什麼?」



  過了幾乎可以被稱之為永恆的時間後,卡爾頓終於聽見腦中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

  沒有原因。

  雖然從昏迷的時長、驚人的復原速度、以及最近漸漸改變的吃癖當中,卡爾頓已經猜到了暴動的存在,但實際聽到暴動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時,他忍不住有種輕鬆感。

  暴動還活著

  原本他想問的那些問題突然都變得不重要了,卡爾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想像著另外一半的臉被暴動灰白色的皮膚覆蓋,從火焰中逃出的樣子。

  他不自覺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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